陆沉握着铁锹站在教学楼门口,没进去。不是不敢,是他在等月华。月华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攥着那根丧尸臂骨,骨头断口的尖刺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动。
“你听到了吗?”陆沉问。月华点头。教学楼里面有声音,不是丧尸的“嗬嗬”声,是呼吸。很重的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在喘。不是一只,是很多只。黑蹄从月华身后挤过来,蹲在两个人中间,头朝着教学楼的门,嘴微微张开,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它的鳞片之间的红光闪了两下,频率比平时快,像心跳加速。
“里面有多少?”月华问。黑蹄当然不会说话,但它转过头看了月华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了月华的影子,然后它把头转回去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不少,但能打。
三个人走了进去。教学楼的一楼是大厅,挑高的,天花板上有盏吊灯,灯管碎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灯座。大厅的地面上全是黑血,干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碎玻璃上。黑血的痕迹从大厅延伸到走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进了教学楼的深处。
大厅的角落里蹲着几只丧尸。不是站着的,是蹲着的,像人蹲茅坑那种蹲法。它们的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小腿,身体缩成一团。听到脚步声,它们抬起头。那些脸月华见过很多次了——浑浊的白眼睛,紫黑色的嘴唇,皮肤像泡发的馒头。但它们的表情不一样。不是凶狠,不是饥饿,是“害怕”。
丧尸会害怕。月华见过智慧型感染体撤退,但他没见过普通丧尸露出害怕的表情。它们在怕什么?不是怕他,不是怕黑蹄,是怕这栋楼里的什么东西。
黑蹄没有等月华的命令。它走过去了,和之前一样的速度,不快不慢,爪子在黑血上印出一个个梅花印。丧尸们看到黑蹄走过来,开始往后退。不是跑,是“缩”。它们的身体缩得更小了,头埋得更低了,像狗挨打之前的那个姿势。
黑蹄停在第一只丧尸面前,低下头,张开嘴。四排牙齿咬住了丧尸的后脑勺。没有挣扎。丧尸的身体只是抖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黑蹄嚼了两下,咽了。
月华低头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角落里剩下的几只丧尸。它们没有跑,没有叫,只是缩在那里,等死。他想起居民楼里的那些丧尸——站得整整齐齐的,像有人在指挥。想起加油站仓库里的那个尸洞——被堆成一个半球形的,像有人在收集它们。想起操场上那些面朝教学楼的丧尸——几百只,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这栋楼里的那个东西。那个让它们害怕的东西。那个把它们的同类堆成尸洞的东西。那个连丧尸都怕的东西。
走廊很深,两边的教室门大部分关着,少数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黑血从大厅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越往里面走,黑血越厚,踩上去不再是“咔嚓咔嚓”,而是“啪叽啪叽”,像踩在湿泥里。陆沉走在月华后面,铁锹握在手里,锹刃上沾了一层黑血。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但不是累。月华注意到他的眼睛——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黑眼珠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眼白只剩下一圈细线。
“你眼睛怎么了?”月华问。
陆沉眨了一下眼。“不知道。进来之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转。不是疼,是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是那只诡异。”
“我知道。它好像在……说话。不是说话,是‘传’东西给我。画面。我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它吃过的东西,它去过的地方,它见过的……人。”
月华停下脚步。“它还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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