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用了一个下午把新家收拾停当。
两室一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朝南的主卧带窗户,阳光能照进来大半日,她打算自己住。次卧朝北,小一些,但放得下一张婴儿床和一个衣柜——那是给小家伙准备的。客厅不大,摆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就够了。厨房窄得只能转开身,但有个窗户,通风还行。
她把被褥铺好,衣服叠进柜子,碗碟洗了两遍码在碗架上。暖水瓶灌满了开水,脸盆架上摆好脸盆和毛巾,肥皂搁在肥皂盒里。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位置,整整齐齐,看着就舒坦。
原身没读过多少书,但林晚晚上辈子是个凡事都要规划得明明白白的人。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次卧的婴儿床得买,孩子的衣服尿布得准备,她自己的营养得跟上,最重要的是——得挣钱。
三十八块六毛,在这个年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碗阳春面三毛钱,一斤猪肉一块二,一尺棉布五六毛。如果不挣钱,撑不了多久。
缝纫机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原身有裁缝手艺,她有设计脑子,两样加在一起就是钱。八十年代中期,老百姓的日子刚刚好过起来,穿衣打扮的需求正在释放。省城的大街上,已经有人穿的确良衬衫、踩蹬裤、蝙蝠衫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买布找裁缝做。她只要手艺够好,不愁没生意。
问题是缝纫机不好买。国产的飞人牌、蝴蝶牌,一台要一百多块,还得要工业券。她手里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得靠顾行舟了。”她摸着肚子,自言自语,“小家伙,你爹欠咱们的,先收点利息。”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像在说“你可真不客气”。
傍晚的时候,张嫂子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两个军嫂,手里端着盘子碗的,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妹妹,我给你送饭来了。这是我自己腌的咸菜,这是隔壁李嫂子做的玉米饼子,这是王嫂子炖的豆角。你先吃着,不够再跟我说。”
林晚晚看着那些吃食,心里一暖,连忙接过来:“张嫂子,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呀!”张嫂子一挥手,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又开始往她肚子上瞟,“你这肚子尖尖的,十有八九是个小子。”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嫂子接口:“那可不一定,我生我闺女那会儿肚子也尖,都说像儿子,生下来是个丫头,我家那口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另一个嫂子笑道:“你家那口子是闺女奴,全大院谁不知道?”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
林晚晚笑着听她们聊天,不时插一两句。她能感觉到,这几个嫂子是真心来帮忙的,跟上午那个拎黄瓜的酸脸媳妇不一样。
张嫂子是个自来熟,聊了几句就开始八卦:“妹妹,你跟顾团长到底咋回事?他那人吧,在大院住了好几年了,我们这些家属跟他说话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冷冰冰的,跟谁都不热络。没想到啊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有了你了。”
林晚晚吃着玉米饼子,不紧不慢地说:“去年认识的,处了一段时间,后来他部队调防,联系不上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编得太离谱。真真假假,最不容易被拆穿。
“哎呦,那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另一个嫂子瞪大眼睛。
“打听的呗。”林晚晚笑了笑,“从退伍老兵嘴里问到的。问了大半年才问着。”
几个嫂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这姑娘不容易”的同情。
张嫂子叹了口气:“不容易啊,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跑这么远。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