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应天府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朱元璋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已经站了很久。
王忠端着茶进来,见他还在看雨,不敢打扰,把茶放在案上,悄悄退了出去。
南边的捷报是昨夜到的。徐达的大军已经推进到岭南腹地,连破十二城,南越王退守王城,负隅顽抗。
蓝玉的骑兵断了他们的粮道,堵了他们的退路,南越王城已经成为一座孤城,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朱元璋把捷报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解气。南越王以为朝廷顾不上他,以为他能趁火打劫,捞一把就跑。
如今他跑不掉了,他的王城被围,他的军队被歼,他的儿子被俘,他成了瓮中之鳖。朱元璋要让他知道,犯我大明者,不管躲到哪儿,都得死。
北边的消息也到了。常昀在草原上追了一个多月,把北蛮残部打得七零八落,连瓦剌那边都不敢收留他们了。
巴图死了,阿古拉死了,北蛮王庭最后一个后人被常昀一刀砍了。草原上已经没有成股的北蛮人马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散户,藏在山沟里,躲在树林里,苟延残喘。
常昀没有放过他们,他派斥候到处搜,搜出来就杀,一个不留。镇北军跟在后面,把草原一寸一寸地犁过去,烧了草,填了井,拆了庙,连北蛮人的坟都没放过。百万大军过处,寸草不生。
朱元璋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咽下去了。凉茶入喉,苦得他皱了皱眉,可他没有吐出来。
“王忠。”他喊了一声。
王忠从门外进来,躬着身子。
“传旨。镇北侯常昀,率军剿灭北蛮残部,有功。赏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让他继续打,什么时候北蛮彻底没了,什么时候回来。”
王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北边有常昀,南边有徐达,这两个人,一南一北,都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有他们在,他不用操心。他只需要坐在宫里,等捷报,等好消息,等那些人头送回来。
徐达的大军在岭南又打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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