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初是权宜之计,虽然她自己也懵得很,但看到秦川这副仿佛受了天大惊吓、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
少女那点微妙的、连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好胜心和自尊心,顿时被狠狠戳中了。
秘境中相处的点点滴滴,生死与共的惊险,他冷静分析时的专注侧脸,他力战强敌时的挺拔背影,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神秘……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不可否认,这个家伙,确实很特别,特别到让她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哪怕是用那种惊世骇俗的方式。
可他现在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被吓傻了吗?!
本小姐是洪水猛兽吗?!
越想越气,越想越羞,那股无处发泄的羞恼,急需一个出口。
于是,在宽大曳地、绣着繁复云纹的华丽衣袖遮掩下,在周围震天的欢呼声和无数道目光的“盲区”中,玄灵儿悄悄挪动了一下穿着精致绣鞋的小脚。
然后,用尽此刻能调集的所有“力气”(虽然因为羞怯其实没多少力道),对准身旁那个还在发懵的、穿着同样款式宗门长靴的脚面,狠狠地、不轻不重地踩了下去!
“唔!”
脚上传来的、并不算很痛但足够清晰的触感,以及一声被周围声浪掩盖的、极其细微的闷哼,终于将秦川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只见玄灵儿依旧低着头,露出的半截侧脸和脖颈红得诱人,仿佛熟透的蜜桃,似乎能滴出水来。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快速颤抖着,紧抿着樱唇,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事”的样子。
但秦川分明感觉到,那只踩在自己脚上的、小巧精致的绣鞋,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又轻轻碾了一下,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恼羞成怒的娇蛮。
秦川:“……”
好吧,他好像……大概……可能……明白了一点什么。
看来,懵逼的,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这位大小姐,似乎比他还要羞恼,还要不知所措。
只是,大小姐您表达情绪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别致?
脚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感和更清晰的、属于少女的柔软触感,让秦川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丝。
他看着玄灵儿那几乎要冒烟的侧脸,感受着她通过那只小脚传递过来的、混合着羞窘、气恼、委屈和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的复杂情绪。
再看看高台上宗主大人那欣慰的笑容,太上大长老那默许的颔首,师父和师爷那得意的大笑,以及满殿“祝福”的目光……
秦川在心中,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无人听见的叹息。
得,这“乘龙快婿”的帽子,看来是戴稳了。
这“未来道侣”的名分,看来是甩不掉了。
这玄天宗的“少主”之位,看来是坐实了。
他认命般地,轻轻反手,握住了那只一直被他(被动)牵着、此刻有些汗湿的、微微颤抖的小手,稍稍用力,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味。
同时,脚下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将那只还踩在自己脚上的、属于未来“道侣”的绣鞋,轻轻“卸”了下去。
玄灵儿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她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抬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水光潋滟,羞恼未退,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
秦川对她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安抚,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面向高台,面向众人,脸上的茫然和呆滞终于渐渐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沉稳,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般的……从容?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至于内心是否依然在疯狂刷屏问号和感叹号,就只有天知道了。
玄灵儿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