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原,这片位于星罗海域西部中央、灵气最为丰沛的广袤平原,往日里是“观星阁”、“辰辉殿”、“陨星门”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缓冲之地,亦是无数散修与小势力仰望的修行圣地。
然而,不过旬月之间,此地已然物是人非。
三宗或降或亡,昔日代表三家威严的巍峨山门、观星塔楼、辰辉殿宇,如今大多残破,或被新起的建筑所取代、环绕。
平原最中央,原本属于观星阁总坛的“观星台”旧址,已被彻底推平、拓展。
一座规模宏大、气象森严的临时大营,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大营以玄黑与深蓝为主色调,旌旗猎猎,最中央一杆高达百丈的玄色大纛迎风招展,其上以金线绣着波涛环绕的山岳图案——正是沧澜宗战旗。
大营布局暗合阵法,防御森严,一队队身着沧澜宗服饰、气息精悍的修士与各种奇形怪状却纪律严明的妖兽巡弋其间,肃杀之气冲霄,将天星原原本缥缈的星力灵气都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里,便是秦川平定西部后,设立的临时行辕与前敌总枢——天星大营。
大营核心,一座以整块“星纹钢”筑基、高达九重的玄黑色主殿之内,秦川高踞上首。
殿中气息沉凝,璃、白虎、朱凰、狂蛟、石坚、雷啸、风灵子,以及新近收服或主动来投的西部几家较大势力首领(如原观星阁主,现已被种下禁制,面色灰败地站在末位),皆肃立两旁,屏息凝神。
“西部已定,然星罗未靖。”
秦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静无波,却带着金石之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东部诸郡,北疆群岛,南域诸岛,尚有不少势力,或作壁上观,或心存侥幸,或暗藏异动。”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尤其是那些新附者的脸上,看到的是敬畏、忐忑与恭顺。
对于西部这些已然臣服的势力而言,沧澜宗的统治已成事实,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在新秩序下的地位,以及……东部的战事会否波及自身,或带来新的机遇。
“本座无意行株连之事,亦不欲多造杀孽。”
秦川话锋一转,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殿中温度骤降。
“然,顺昌逆亡,天理昭彰。星罗海域,当归于一。凡我沧澜兵锋未至之处,皆需表明立场,做出抉择。”
他微微抬手,侍立一旁的暗殿长老立刻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数百枚特制玉简,分发给殿中诸位高层。
玉简内容一致,乃是一份以秦川之名、盖有沧澜宗主印玺与征伐大将军印的最后通牒。
“将此谕令,以最快速度,传遍星罗海域每一寸土地,送达每一个尚未明确归附我沧澜的宗门、家族、散修联盟首领手中。”
秦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寒冰。
“谕令所有势力,无论大小,无论此前立场如何,自接令之日起,限十日内,亲赴天星原大营,参与‘天星会盟’,递交臣表,宣誓效忠!”
“十日期满,未至天星原者,”
秦川顿了一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字一句,带着凛冽的杀机。
“一律视同叛逆,心存观望,意图不轨!届时,我沧澜天兵所向,必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诛绝首恶,其宗门、家族,鸡犬不留,道统断绝,永绝后患!”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尤其是那些新附者,无不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了那些逾期不至者的凄惨下场。
他们毫不怀疑秦川的决心与能力,西部数十家势力的下场,便是血淋淋的例证。
“谨遵宗主之命!”
殿中众人,无论沧澜旧部还是新降之人,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每个人都清楚,这份最后通牒一旦发出,将在整个星罗海域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阳谋,亦是给那些仍心存幻想的势力,下达的最后通牒。
……
谕令的内容,以惊人的速度,通过沧澜宗掌控的传讯网络、飞舟信使、乃至归附势力自身的渠道,如同瘟疫般向着星罗海域尚未被沧澜宗直接控制的东部、北部、南部乃至一些偏远海岛扩散而去。
同时扩散的,还有沧澜宗一月平定西部、废剑尘子、降风雷阁、厚土倒戈、顽抗者灭门等一桩桩、一件件令人胆寒的战绩详情。
恐慌,如同最深沉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星罗海域剩余的每一个角落。
东部,“流云剑派”、“听潮书院”、“万药山”等传统强宗,原本还在为联盟的覆灭而震惊,暗中串联,商议对策。
接到谕令后,宗门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十日?
天星原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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