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茵心头猛地一梗。
眼泪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甚至来不及经过大脑的允许,就那么热烫烫地涌上来,漫过睫毛,顺着脸颊滚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爸妈”这两个字太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还是因为宋鹤眠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人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
宋鹤眠看见她哭,胸口那股酸涩的感觉又翻涌上来,比方才更猛烈。
席茵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偏偏还没有发出声音,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和记忆中那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撒泼的女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见她实在哭的伤心,宋鹤眠面露不忍,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有纸。
他看着席茵那张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只好抬起手,笨拙地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蹭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但角度完全不对,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反而把她脸上的泪痕抹得更开了。
“别哭了,”宋鹤眠低声说,“我们去买点东西。”
席茵抽噎着,泪眼模糊地看他。
这个人,明明刚回来的时候还对她冷着脸,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现在居然给她擦眼泪了。
“宋鹤眠,”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鹤眠愣住了。
这算对她好吗?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实在不算什么。
想得多来甚至有些心虚,他甚至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她闹着要钱要离婚,他冷着脸说你要离婚,要死都可以,钱别想了。
有几次她故意说些戳心窝子的话,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动了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从她闹离婚、一头往墙上撞的那天开始。
那天她额头上磕出一个青紫的包,眼神却是他从没见过的清明。
从那天起,她不再歇斯底里地跟他吵,不再用那种算计到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目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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