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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用煮过的麻布蘸温水清洗伤口,血水混着泥沙不断流下。接着取出一小包止血散——这是张医官珍藏的配方,撒在伤口周围,然后。待出血减少后,他拿起青铜小刀,开始切除坏死沾污的皮肉。刀刃必须精准,既要切净腐肉,又不能伤及颅骨。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刀刃切割皮肉的细微声响。整整半个时辰,李阳终于缝完最后一针。他用干净麻布包扎好,探了探伤兵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平稳了。
“抬到通风处,注意保暖。”李阳站起身,膝盖一阵酸麻,后背已完全湿透。
“李医官,你的手真稳。”旁边一个医助手喃喃道,眼中满是敬畏。
“多练,多救,手自然就稳了。”李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立刻转向下一个伤兵——这是个腹部被矛刺穿的士兵,肠子已经流出一截,颜色发暗。
伤兵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涌来。帐篷早已不够用,李阳指挥助手在帐外空地铺开草席,伤兵一个挨一个躺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他从下午忙到黄昏,天色由明转暗,却连一口干粮都没来得及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惊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慌。
“中计了!曹军设伏了!”
“文丑将军被围了!”
李阳正在为一个士兵缝合手臂,闻声手猛地一抖,针尖差点刺偏。他抬起头,看见几个刚送伤兵来的辅兵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陈医官抓住一个辅兵厉声问道。
“曹军……早就在前面山谷设了埋伏!”那辅兵喘着粗气,语无伦次,“文丑将军追进去,两侧山坡突然箭如雨下!接着曹军重步兵从三面合围,把将军困在核心了!”
“文丑将军呢?”
“不知道……我们拼死冲出来的时候,将军的大纛还在谷中……完了,全完了……”
李阳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历史以如此鲜活残酷的方式在眼前展开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心神震颤。文丑,这位河北名将,此刻正走向他命运的终点。
果然,不到一刻钟,更多溃兵涌来,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文丑将军战死了!”
“是被乱箭射死后被砍死的!”
“主将没了,大军溃了,快逃命吧!”
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医站秩序瞬间崩溃。
李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颜良死了,文丑也死了。不过月余时间,袁绍麾下最骁勇的两员上将相继殒命。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士气的彻底崩塌。
“李医官,我们……怎么办?”陈医官的声音在颤抖。
李阳睁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文丑召见他时的嘱咐:“如果战事不利,立刻撤退。”那位暴躁却并非无情的将军,早已预见了可能的结局。
“继续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