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三天。
南皮城里的炊烟少了一半。
李阳站在曹军营寨的土墙上往外看,能看到南皮的城墙。城头上插着袁谭的旌旗,但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有些旗帜被风刮跑了,有些被射落了。城墙上偶尔有人走动,但脚步慢,弓箭手拉弓的力气也明显不够。
围了三天,城里的粮已经开始紧了。
曹操没有急着攻城。他让人在壕沟外面扎营,每天派小股骑兵在城下挑衅,引袁谭出城决战。袁谭不上当——他手里只剩不到两万人,出去就是送死。但他也不投降,因为投降的路也被堵死了。南皮的北面是渤海,东面和西面是曹军的包围圈,南面是曹操亲自坐镇的中军。
无路可退。
围城第四天夜里,李阳被韩世荣叫醒了。
“参军——城里有动静。“
李阳翻身坐起来,套上铠甲走到帐外。夜色很浓,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有城墙上零星的火把在风里摇晃。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城方向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大批人马在移动。
“是突围。“韩世荣说,“斥候回报,袁谭打开北门,带着约五千人正往北边冲。“
“北边是渤海。“
“对。他可能想沿海岸绕到东北,投奔辽东的公孙康。“
李阳没有再问。他回到帐篷,开始做准备。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袁谭突围,曹操追击,然后又是一场血战。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所有药材和器械重新归置一遍。
围城这几天,他也没闲着。重伤的四十一人里,有五个在第二天夜里发了高烧。李阳用烈酒清洗伤口、换了干净的纱布,又给他们灌了退热的草药。三个退了烧,两个没退——其中那个腹部刀伤的士兵在第三天凌晨死了。伤口感染了,腹膜发炎,毒素扩散到全身。李阳能做的事都做了,但抗生素这个时代不存在,他能用的只有盐水冲洗和烈酒消毒,对深部感染几乎没有办法。
还有十六个人活着。十五个伤情在好转,一个——那个面部被削去半边的士兵——伤情稳定但一直没有醒。李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会怎样。
“韩世荣,“他说,“你带着两个军医守营,照顾重伤员。周铁跟着我,带上急救包。“
“是。“
“急救箱里多放十包止血散。这一仗可能比上次更乱。“
韩世荣点头,转身去准备。
李阳把华佗给的那把手术刀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止血钳和缝合针。然后他走出帐篷,翻身上了马。
火把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线,曹军的骑兵正在集结。马蹄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