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六日清晨,寒风呼啸,天空飘起了零星小雪,三个身着甲胄的士兵踹开了铁匠铺的门,满脸戾气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件染血的粗布衣裳,正是常铁柱平日里穿的那件。
“臭丫头,别等了,你爹在军营里日夜赶工,活活累死了!”为首的士兵一脚踹翻炉边的板凳,语气刻薄,“元帅有令,你爹死了,你就得接替他的活,明日一早去军营报到,继续打造兵器,敢抗命,就扒了你的皮!”
“你胡说!”
常秀鸾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件染血的衣裳,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身体虽不算硬朗,可也绝不会说没就没,一定是这些士兵骗人,一定是他们欺负父亲,把父亲藏起来了。
她疯了一般冲上去,抓住士兵的衣袖,嘶吼着质问:“我爹不会死的!你们把我爹藏哪了?我要见我爹!你们放我出去找他!”
“不知好歹的丫头,死了就是死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士兵狠狠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常秀鸾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珠,“给你一天时间收拾,明日敢不去军营,我们就一把火烧了这破铺子,再取你的小命!”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离去,铁门被狠狠甩上,铺子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炉火熄灭后的冷意,和常秀鸾压抑不住的哭声。她趴在地上,看着那件染血的衣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教她辨认铁器,教她抡锤打铁,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厚实;想起每次她练戟累了,父亲都会给她买糖糕,笑着说她是个小猛将;想起父亲被抓走前,还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看好铁匠铺。可如今,那个唯一疼她、护她的人,就这么没了,被王世充那个奸臣,活活逼死在了军营里。
恨意像野火一样,在她心底疯狂燃烧,她恨王世充的残暴,恨乱世的不公,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父亲。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看着炉台上父亲留下的铁锤,看着身边那柄月牙戟,暗暗发誓:爹,你放心,女儿绝不会为奸臣打造一件兵器,我一定要为你报仇,让王世充血债血偿!
她知道,军营绝不能去,洛阳城外也待不下去,那些士兵说到做到,若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她简单收拾了行囊,把父亲的铁锤、几件打铁的工具,还有那柄陪伴她多年的月牙戟仔细收好,又将父亲那件染血的衣裳小心翼翼包起来,贴身放好,这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十五年时光的铁匠铺,看了看冰冷的炉火,看了看满院的铁器,常秀鸾抹掉眼泪,背上行囊,握紧月牙戟,毅然转身,朝着邙山的方向跑去。她听村里的老人说,邙山连绵幽深,是避祸的好去处,很多落难的人都去了那里,她也要去邙山,活下去,为父亲报仇。
深冬的山路难行,寒风刺骨,雪花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发、肩膀上,很快便积了一层薄雪。她年纪尚小,一路奔波,又悲又饿,脚下渐渐发软,可一想到父亲的惨死,她又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