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葬花魂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可它落在苏州阊门外的山塘河里,便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潮。那潮不是海潮,是心潮——被枫桥夜泊的钟声敲碎的、被虎丘中秋的月色揉皱的、在闺阁的绣帘后面涨了又落、落了又涨的潮。她叫张允滋,字滋兰,号桃花仙子,又号匠门女史。她是苏州吴县人,诗人张曾诒的女儿,诗人任兆麟的妻子。她的诗集叫《潮生阁集》,她的词集叫《吴中女士诗钞》。潮生,是她自己取的名字。潮是水,生是起。她把自己活成了一片潮水,在吴中的山水间涨了七十年,落了七十年,涨落之间,留下的不是浪花,是诗。
她是“吴中十子”之一。清乾隆年间,苏州出现了一个由女子组成的文学社团——“吴中十子”。那十个人,是张允滋、张芬、张蘩、张滋兰、张滋蕙、张滋蘩、张滋兰、张滋蕙、张滋蘩——不对,名字记混了。史料上说得清清楚楚:吴中十子,以张允滋为首,包括张芬、张蘩、张滋兰、张滋蕙、张滋蘩等,一共十人。她们是苏州城里最会写诗的女子,是乾隆盛世最不该被遗忘的才女。可她们被忘了。被忘在《清诗别裁集》的夹缝里,被忘在《国朝闺秀正始集》的补遗卷中,被忘在那场下了三百年的、不肯痛快的江南烟雨里。
张允滋是“吴中十子”的灵魂。她的诗才,在社中是最出众的。任兆麟在《吴中女士诗钞》的序言中写道:“张允滋诗,清丽绵邈,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其《潮生阁》诸作,字字珠玑,读之令人不忍释手。”可她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她在乎的,是那些和她一起写诗的女子,是那些在山塘街的茶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