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片。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外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墙角不起眼处,用炭笔画了一个极小的、类似山峦的简笔符号。
院内正堂被改造成了办事场所,但陈设极其简单。几张粗木桌案,几把条凳,靠墙立着几个带锁的木柜。空气中弥漫着新刷桐油的味道,混合着角落里火盆燃烧木炭的淡淡烟气。韩铁山站在堂中,他换下了一身猎户短打,穿上了深灰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束带,整个人显得精干利落,只是眼中血丝未退,目光却比以往更加沉静锐利。
他面前站着九个人。
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年龄也从二十出头到四十不等,穿着各异,有的像普通农户,有的像小贩,还有一个缩着肩膀,眼神飘忽,活脱脱一个市井闲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站姿并不挺拔,甚至有些随意,可眼神都在悄悄打量着四周,耳朵微微侧着,注意着院内院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地方小,条件差。”韩铁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后,这里就是咱们‘靖安司’的窝。没匾额,没排场,干的活,也大多见不得光。”
他缓缓踱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殿下和燕将军给了咱们差事,也给了咱们权柄。差事是什么?是把钻进北荒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是把外面那些盯着咱们的眼睛,是善是恶,看得清清楚楚。权柄是什么?是能查,能问,能盯梢。但记住,没有殿下或燕将军的手令,谁也不能随意抓人、伤人。咱们是眼睛,是耳朵,不是刀。”
一个面色黝黑、手掌粗大的汉子忍不住问:“韩头儿,那咱们具体干啥?就跟以前抓探子一样?”
“以前是碰上了才抓。”韩铁山走到他面前,“以后,是要让他们钻不进来,进来了也无所遁形。你们几个,是第一批。有人是燕将军从军中老卒里挑出来的,擅长追踪、潜伏、格斗。有人是我从流民和本地人中找出来的,会盯梢、懂市井门道、能扮三教九流。还有人……”他看向那个眼神飘忽的“闲汉”,“张三,听说你以前在河东那边,跟人学过‘开口’?”
那张三肩膀似乎更缩了缩,讪笑道:“韩爷说笑了,就是……就是混口饭吃,懂点让人说实话的门道。”
“以后就用你这门道,对付那些不肯开口的老鼠。”韩铁山淡淡道,“但记住规矩,不能弄死了,不能弄残了。要的是实话,不是人命。”
他又看向一个一直沉默、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瘦小男子:“李四,你眼神好,记性更好。见过一面的人,隔半年还能认出来?”
李四点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只要不是刻意改扮得太离谱,八九不离十。”
“好。你的活儿,就是认人。城门、集市、客栈、酒肆,所有来往面孔,你要心里有本账。生面孔,可疑的,记下来。”韩铁山吩咐道,“王五,你脚力快,熟悉周边百里地形,负责外围线索传递和紧急联络。赵六,你懂点文书,所有口供、线索、档案,归你初步整理,务必清晰,不得错漏……”
他将九个人一一分派了初始职责,或主内,或主外,或专司某项技能。没有繁文缛节,每句话都落在实处。
分派完毕,韩铁山走回堂前,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郡守印和燕青将印的文书,郑重放在桌上:“这是靖安司成立的凭据和初期章程。咱们的衙门,今天就算立起来了。活儿,也从今天开始干。”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加重:“第一桩,把之前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