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石板下那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凶险万分的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笔终于落下,与图案的终点重合的刹那——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从石板中心传来。
那原本暗红、狂乱的图案,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图案本身似乎“沉”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内敛,那股不断向外散发的阴冷排斥力,也随之一滞,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暂时包裹、压制住了。
石板周围涌动的、从下方石阶传来的阴冷气流,也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
张纵横浑身脱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里外湿透。右手食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整根手指连同半条手臂,都麻木刺痛,仿佛被冻伤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些低语的余韵还在回荡,让他一阵阵恶心反胃。
“成了。”灰仙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临时加了个‘扣’。这石板,现在就像个塞子,暂时把那下面的‘气’多堵住一点。不过撑不了多久,顶多一两个时辰。趁着这点时间,下去,快!”
张纵横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他看了一眼那块暂时“安静”下来的石板,又看向旁边那条幽深向下、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石阶。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他握紧柴刀,定了定神,抬脚,踩上了第一级湿滑、长满青苔的石阶。
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比在上面感觉到的更加浓烈、更加粘稠。空气中那股陈年墨纸和腐朽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更清晰的、像是某种矿物质或者金属在地下缓慢氧化产生的、甜中带腥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湿漉漉的、长满墨绿色苔藓和奇怪菌类的石壁。光线迅速黯淡,往下走了不过十几级,回头已经看不到入口处的天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只有石阶本身,似乎隐隐泛着一种极微弱的、青灰色的荧光,勉强勾勒出向下的路径。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浓稠的黑暗和阴冷气息吸收、扭曲,显得格外空洞、遥远。只有心跳声,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耳膜。
张纵横不敢走快,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试探着石阶的湿滑程度。柴刀横在身前,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感知着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向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石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暗,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开始出现一些粗大的、像是树根又像是某种活物触须的东西,从石缝中钻出,贴着石壁蜿蜒,摸上去冰冷滑腻。
空气越来越冷,那甜腥的矿物气味也越来越浓,几乎凝结成实质,附着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轻微的、令人不安的麻痹感。
就在张纵横怀疑这石阶是否真的通往地心,或者只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