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穿着鲜艳冲锋衣、背着专业登山包的游客。张纵横这身打扮混在其中,像个不合时宜的异类。
他在镇上找了家最便宜的家庭旅馆住下,向老板打听进山的路。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汉子,很健谈,听说他要一个人进老林子“收山货”,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伙子,这可不行!这都啥季节了?山里白天还行,晚上能冻死人!再说了,老林子深处邪性,别说你一个人,就是有经验的采参客,没个向导带着也不敢乱闯!前些年还有几个不信邪的驴友进去,到现在人还没找着呢!”
张纵横谢过老板的好意,但没改变主意。他只是问清楚了进山的主要路径和几个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比如容易迷路的“鬼打墙”沟,有熊瞎子出没的野猪岭,还有一片据说连鸟都不落的、终年雾气不散的“死人谷”。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纵横就退了房,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踏着尚未清扫的积雪,朝着镇子东头那条进山的小路走去。
晨光熹微,远山如黛。长白山庞大的山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显露出模糊而威严的轮廓。空气清冷甘冽,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冰雪和松针的凛冽气息。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在寂静的清晨传出老远。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身后的镇子早已不见踪影,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披着皑皑白雪的原始森林。巨大的红松、冷杉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叶上压着厚厚的雪冠。林间静谧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和偶尔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
张纵横按照记忆和罗盘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登山靴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耗费不少力气。他不敢走得太快,要保存体力,也要时刻警惕周围。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高大密集,光线也变得昏暗。积雪覆盖了所有路径,只能凭着隐约的地形起伏和树木的疏密来判断方向。掌心的烙印传来持续的、冰凉的刺痛,怀中的旧木牌也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中午,他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来休息,啃了几块压缩饼干,喝了点冰冷的矿泉水。身体的热量在迅速流失,他不敢久坐,稍微缓过气,就立刻起身继续赶路。
按照老板的说法和胡七七模糊的指引,他要去的地方,在“死人谷”还要往里的深处,一片连本地猎户和采参客都极少涉足的、被老辈人称为“老林”的区域。据说那里是真正的原始秘境,也是各种山精野怪传闻最多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本就光线不足,一入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张纵横打开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但光芒之外,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将人吞噬的黑暗。风更大了,吹得树影幢幢,像是无数鬼怪在张牙舞爪。
他必须找个地方过夜。在雪地里露宿,无异于自杀。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手电光扫过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坡地上有几块巨大的、被积雪半掩的岩石,形成了个天然的、能挡风的凹处。就是这儿了。
张纵横走过去,先用短刀清理掉岩石周围的积雪,又砍了些低矮的灌木枝和枯死的松枝,在背风的石凹里铺了厚厚一层,隔开地面的寒气。然后,他在石凹前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用打火石费了半天劲,才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微弱但珍贵的热量和光明,也驱散了些许黑暗带来的心理压力。张纵横靠着岩石坐下,把冻得发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