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呵斥的意味。
张纵横听不懂苗语,但他能看到,那中年男人被呵斥后,更加焦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塞给老太婆。老太婆接过钱,捏了捏,脸色稍微缓和,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店铺里面,似乎是让男人等着。
男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退到店铺里面的阴影里蹲下,不安地搓着手。
张纵横心中一动。这男人的身形、举止,还有那种长期在外奔波、带着市侩和狡黠的气质,与阿黎描述的堂叔阿贡,有几分相似。难道真是他?
他没有轻举妄动。老太婆明显不是善茬,这店铺里可能还有别的布置。他需要确认,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一个穿着破烂、眼神呆滞、走路一瘸一拐的流浪汉,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太婆店铺门口,伸着手,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讨钱。老太婆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流浪汉不肯走,反而凑得更近。
就在这时,店铺里面蹲着的那个矮壮男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想往外走,正好和门口纠缠的流浪汉打了个照面。
借着门口透进的光线,张纵横终于看清了那矮壮男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有点歪,嘴唇很薄,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阿黎描述过她堂叔阿贡的长相,特别提到了那道眉骨上的疤!是他!真的是阿贡!
就在这时,那讨钱的流浪汉不知怎的,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店铺里面扑倒,正好撞在站起身的阿贡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骂骂咧咧。
“不长眼的东西!滚开!”阿贡恼怒地推开流浪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流浪汉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眼神却极其迅速地、不易察觉地在阿贡身上几个口袋和腰间扫过,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老太婆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插手。
张纵横却注意到,那流浪汉在撞到阿贡、以及后来爬起来的瞬间,极其灵巧地从阿贡后腰别着的一个皮质小腰包边缘,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样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破烂的袖子里。
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如果不是张纵横一直全神贯注盯着,而且“墨线”带来的那种对“细节”和“不协调”的敏锐感知,他恐怕也会忽略。
是偷东西?不,那流浪汉的动作太精准,目标明确,不像是随机行窃,更像是有备而来!而且,他偷的是阿贡贴身藏着的腰包里的东西!会是什么?钱?还是……更重要的东西?
张纵横心中警铃大作。这流浪汉不对劲!是阿贡的仇家?还是……别的势力也盯上了阿贡?
阿贡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骂骂咧咧地重新蹲回阴影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皮腰包,脸色忽然一变!他猛地跳起来,把腰包扯到面前,飞快地打开,翻找起来。几秒钟后,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暴怒!
“我的东西呢?!谁?!谁偷了老子的东西?!”阿贡猛地冲出门,对着空旷的巷子咆哮,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周围寥寥无几的行人,自然也看到了对面旧书摊前的张纵横。
张纵横立刻低下头,装作专心翻书。
阿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看出什么异常,又看向远处,那个流浪汉早已不见踪影。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猛地转身,对着店里的老太婆用苗语急促地说了几句,声音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恐惧。
老太婆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快速说了几句,似乎在询问丢了什么。
阿贡比划着,情绪激动。
张纵横的心沉了下去。阿贡丢的东西,看来非常重要,而且可能和“怨女诅”或者他背后的勾当有关。是被那个神秘的流浪汉偷走了。那流浪汉是谁?是敌是友?
不能再等了。阿贡丢了重要东西,很可能会立刻转移或采取极端措施。而且,那个流浪汉的出现,意味着可能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局面更加复杂。
他必须立刻抓住阿贡,问清楚“怨女诅”的真相,以及他和那个“群主”的关系!
就在张纵横站起身,准备朝店铺走去时,阿贡似乎和老太婆争执了几句,然后猛地一摔手,脸色铁青地冲出店铺,不再理会老太婆的呼喊,朝着市场另一个方向,埋头疾走,脚步匆匆,显得有些慌张。
他要跑!
张纵横不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利用市场里杂乱的人流和摊位做掩护,紧紧盯着阿贡的背影。
阿贡显然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专挑人少偏僻的小巷子钻,速度很快,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很高。
张纵横跟得更紧了些,同时暗暗提气,准备在合适的地方出手制住他。
穿过两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巷子,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废弃的拆迁工地,几栋半塌的楼房孤零零地立着,周围用破旧的蓝色铁皮围着,只有一个缺口可以进去。这里几乎看不到人。
阿贡左右看看,一闪身,钻进了那个缺口。
就是现在!
张纵横加快脚步,也跟了进去。工地里杂草丛生,堆着水泥板和废砖,寂静无声。阿贡正站在一堵断墙下,背对着缺口,似乎在喘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纵横从缺口走入,顺手从旁边捡起半截锈蚀的钢筋,握在手中,一步步靠近。
“阿贡。”他沉声开口。
阿贡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张纵横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继而变为凶狠的神色:“你谁啊?跟着我干什么?”
“阿黎让我来找你。”张纵横盯着他,声音冰冷。
听到“阿黎”两个字,阿贡的脸色明显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