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线生机。
他需要材料,需要合适的、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尝试和准备。
“野鬼岭”边缘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张纵横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落脚点。那是一个天然的、向内凹陷的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十分隐蔽。洞内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地上是坚实的岩石。他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警戒和驱虫蛇的草药、符咒,又将洞内仔细清理了一遍,用石块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和床铺。
这里,将成为他临时的修炼和准备之所。
接下来的日子,张纵横过上了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每日天不亮即起,迎着山间晨曦吐纳练气,修炼茅山基础法门,同时用“养魂石”温养魂魄。上午,他会在岩洞附近安全区域活动,采集一些罗阿公手札上记载的、此地可能存在的草药,辨识地形,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陷阱。下午,则是研读、揣摩罗阿公手札和清霖赠书的时间,并尝试绘制一些更复杂的符箓,或者用收集到的材料,调配一些可能用到的药粉、药膏。
晚上,是最难熬的。深山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虫鸣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黑暗仿佛有重量,压迫着感官。“墨线”在夜晚似乎也更为活跃,那冰冷的审视感和对“不完美”的烦躁,在寂静中被放大。他必须花费更多心力握着“养魂石”入定,才能维持心境的平稳。
偶尔,胡七七会在他意识中“醒”来片刻,声音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好了些。她似乎对张纵横选择在深山独处修炼并不意外,只是冷冷提醒他注意安全,别被山里的“脏东西”或“不开眼的小精怪”弄死,顺便对他调配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破烂”嗤之以鼻,但偶尔也会在他遇到瓶颈时,丢过来一两句一针见血的提点,往往让他茅塞顿开。
灰爷依旧毫无声息。胸口那缕微弱的气息还在,但仿佛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张纵横尝试用“养魂石”的气息去温养,效果甚微。灰爷的伤,似乎不仅仅是力量耗尽,更涉及到某种本源的损耗,寻常方法难以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山的孤寂和艰苦,对心志是极大的磨砺。张纵横的脸被山风和烈日染上了古铜色,手上磨出了厚茧,眼神却越发沉静锐利。在“养魂石”的帮助下,他的法力稳步增长(虽然依旧微弱),对茅山法门的理解也深入了不少,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和威力都有所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状态、尤其是“墨线”侵蚀的感知和抵抗力,明显增强了。虽然无法阻止“墨线”的蔓延,但至少能做到不被其轻易影响心神,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
这一天,张纵横在离岩洞约三里外的一处潮湿山谷中,发现了几株罗阿公手札上记载的、名为“阴魂草”的奇特植物。这种草只生长在阴气较重、日照极少的背阴处,叶片狭长,颜色暗绿近黑,叶脉却是诡异的银白色,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手札记载,此草是炼制几种偏门符箓和施展某些“通阴”、“问鬼”术法的辅助材料,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后,也能临时增强对阴邪之物的感知。
他小心采集了几株,正准备返回,忽然,鼻端飘来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的甜腻腥气!
张纵横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目光如电,扫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气味来自山谷更深处,一片被高大乔木和厚重苔藓覆盖的阴暗区域。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像是天然形成又似有人工修葺痕迹的洞口,被藤蔓半掩着。甜腻腥气正是从洞口飘出,虽然极淡,但绝不会错——是“大黑天欢喜尊者”那一脉邪物特有的气味!
这里可是苗岭腹地,人迹罕至的“野鬼岭”边缘!怎么也会有这邪教的气息?难道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还是说,这附近有他们的秘密据点,或者……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张纵横的心脏微微加速。他没想到,躲到深山老林,竟然也能撞上这东西。是巧合,还是……自己身上“死约”的气息,或者之前在省城、在“回龙坳”与“怨女诅”的接触,留下了某种“印记”,被它们感应追踪到了?
他不敢大意,将“养魂石”的气息催发到极致,牢牢护住心神和魂魄波动,同时从怀中摸出两张新近绘制的、威力最强的“敛息符”和“遁形符”(效果很初级,只能短时间大幅降低存在感和遮掩身形),拍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准备冒险靠近探查时,一个粗豪、洪亮、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陌生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吓了他一跳!
“嘿!小子,躲这儿喂蚊子呢?前面那破洞里味儿不对啊,一股子秃驴加死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