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白忽然发觉那声音的音色很熟悉,像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但他根本没有张嘴。
意料之外的发展意味着失控,他蹙起眉来,那人的笑声更为疯狂:“早在四年前你就已经被同化了,你忘了吗?这也是为什么你现在还活着啊……”
遮蔽视线的黑暗顷刻间涤荡一空,戚白看到自己站在街头,持枪的人在道路上来往。
少年的尸体被封装在玻璃容器里,残忍而直观地作为旗帜昭告反抗运动的终结和联邦的胜利。
人类是一种软弱的动物,基因为了自己的延续而刻录下远离危险的本能,将其转化为与生俱来的对尸体的恐惧。
大范围的恐吓基于这一原理得以实施,那些人企图通过最简单的示众告诉所有人,那就是反抗的下场和代价……
戚白看到有人冲了上去,许许多多的人一拥而上,愤怒地呼喊。然后,枪声响起,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散、蔓延,传到很远很远……
但戚白没有动,只是冷漠地旁观那些人的生与死,他已经想不起来他袖手的原因了,记忆的空缺滋生自我怀疑,虚假在其中生根发芽……
“所以呢?”戚白不再回忆下去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黑暗,说:“至少现在的我知道,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世界啊……”
真实和虚幻的边界难以厘清,世界上有太多的谎言无法辨明,思想和主义会随着时代发展而更迭,聪明人编造逻辑自洽的口号,愚人为之振臂高呼。
但感受是真实的,人类虽然早已将自己拔擢出野兽的行列,却依然拥有最朴素的求生欲望。
他们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坏的,知道生活在世界中的自己是否幸福和快乐……
“我是一个贪婪的人,拥有永无止境的物欲。在实际的利益和物质之外,思想和意识都不过是伪命题罢了。”戚白微笑着说。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远离城市的孤岛上,瘦小的孩子们被穿着白袍的实验员们谆谆教导,不许离开建筑,不许多拿饭食……
大部分孩子都相信违反规定会招致严重的后果,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总有那么几个孩子是不听话的,其中便包括戚白。
他时常旁若无人地反复排队拿取面包,又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翻墙出去,在树林间、草地上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