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补饷了。”马良骥说,“足额补的。”
王虎嚼肘子的动作停了。
“从哪儿听来的?”
“还用听?”马良骥捏着那两撇鼠须,“下午校场上的动静整条街都听得见。我手底下有个机灵的,去校场外头转了一圈回来说,那帮丘八一个个跟过年似的,好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数银子数到哭。”
孙铁柱皱着眉头插嘴:“补饷就补饷呗,他有银子他爱撒。跟咱有什么关系?”
“蠢货。”王虎把骨头往桌上一拍,“他补了,咱没补。他手底下那帮人拿着足额的饷银,回头跟咱们手底下的兵一吹牛,你猜会怎样?”
孙铁柱的脸色变了。
军营里头没有秘密。今天刘源给手下补了饷的消息,最迟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滦阳堡。到时候其他三营的士卒会怎么想?为什么人家的把总能补饷我们的不能?是不是都被上头贪了?
这种念头一旦种下去,弹压都弹压不住。
马良骥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笑了:“急什么。还有一桩呢。那姓刘的说了,以后他手底下的兵顿顿有肉吃。”
王虎愣了。
“顿顿有肉?”
“顿顿有肉。”
雅间里沉默了三息,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王虎笑得最放肆,拍着桌子把酒碗都震翻了:“顿顿有肉!他当他是总兵大人还是国公爷?七十来号人顿顿吃肉,一天得多少斤猪羊?一个月得多少银子?他那一万来两够烧几个月的?”
马良骥没笑出声,但嘴角那弧度比谁都深:“我倒是盼着他真这么干。抄家的银子花得越快越好,等银子见了底又发不出饷来的时候,底下那帮人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得被手底下的兵撕了。”
孙铁柱跟着附和:“对对对,到时候他那些兵咱们一人分一波。”
“分什么分。”王虎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睛眯起来,“人不值钱,银子才值钱。等他崩了盘子,那些剩下的银子、地契、田产,才是正经东西。”
三人碰了碗,浊酒洒了一桌。
谁也没把那个二十岁出头的新任把总放在心上。
......
刘源不知道醉仙楼里的酒局,就算知道了也懒得理会。
第二天天没亮,校场的大门就被从里头用木杠子顶死了。两根碗口粗的松木横在门后,铁钉楔得死紧,从外头看就跟封了棺材板似的。
莱财带着五个人守在门口,腰里别着从田家抄出来的短刀,谁来都是一句话:“刘把总有令,操练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军法处置。”
营里的士卒们还没回过神来。昨天刚拿了饷银,今天就被关进了笼子?不过想到校场门口那颗还在滴血水的脑袋,嘀咕归嘀咕,没人敢闹事。
刘源把张青和杨洋叫到公房里。
桌上铺着他连夜画的阵图。墨迹有的地方已经干了,有的地方还是湿的。
他中间推翻重来了不下四次,纸张边角全是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