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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011 【4】

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回族的,有藏族的,还有撒拉族的。他们的名字很长,我记不住,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一起玩。当然,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枯燥。父母每天就是重复地裁剪、缝纫、熨烫、钉扣子,从早忙到晚,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附近的篮球场。那是一个水泥地的小球场,篮板是木头的,有些开裂,篮筐上的网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一圈铁环。我每天抱着篮球去投篮,投不进,捡回来,再投,再捡,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记得有一天,我在球场上和当地的几个伙伴打球。有一个比我年长几岁的男孩,脚上穿着溜冰鞋——不是现在那种直排轮的,是四个轮子前后各两个的那种老式溜冰鞋。他在球场上横冲直撞,像一辆失控的玩具车。他好几次撞到我,撞得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开始还不吭声,忍了。但第三次的时候,我的火气上来了。当他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躲,而是故意用肩膀顶了回去。他没有站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面朝下,嘴巴磕在了水泥地上。

    血从他嘴里流了出来,混着泥沙,红红黑黑的。他的门牙磕掉了一小块,嘴唇也破了,肿得老高。他趴在地上,嘴里“呜呜”地叫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那一刻,我瞬间害怕了。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了,跳得又快又重,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慢慢拉到球场边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我看着他满嘴的血,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喝水漱口,把嘴里的血水吐在地上,地上溅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他始终没有看我,也没有骂我,更没有说要找人打我。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漱口。那种沉默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后来他一个人走了,溜冰鞋在地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晚上回去吃饭,我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扒饭,菜都不怎么夹。父亲看出不对劲,放下筷子问我:“怎么了?看着不开心啊?”

    我很害怕。害怕惹了事给父母添麻烦——他们在青海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对方家长找上门来怎么办?又怕对方报警——虽然我不知道一个小孩把人撞倒算不算犯法,但“警察”两个字本身就足够让一个九岁的孩子感到恐惧了。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父亲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话也说不清楚!”

    那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像决堤的水,怎么都止不住。也许是眼泪起了作用,也许是父亲的声音把我逼到了墙角,我终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溜冰鞋男孩撞我开始,到我故意顶回去,到他摔倒、磕牙、流血,一直到他离开球场的背影,事无巨细,一边说一边哭,最后抽噎着说:“爸,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惹事了。”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眼眶慢慢地红了,像秋天的柿子,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变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我预想中高很多的嗓音说道:“多大的事?至于这样?任何事都有我在后面撑着呢,害怕什么?”

    我哭得更厉害了。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又重又闷。我回想起这几年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摔倒了没有人扶,生病了只有奶奶背着去卫生院,开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是爸爸妈妈来,只有我永远是奶奶。那些年攒下来的、被我压在心底的、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

    父亲冷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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