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一下一下地抠,抠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吴浩——53。”
“郑磊——50。”
六十多分,五十多分。我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我无辜地看着英语老师,希望她能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示意。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试卷,一个一个地念下去,丝毫没有给我任何反馈。
“章强——47。”
最后一个名字也念完了。全班同学都拿到了试卷,唯独我,面前的桌面空空荡荡,像一片被收割过的麦田,什么也没剩下。
我困惑得不知所措。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我努力回想考试时的每一个细节——我确实做了,每一道题都做了,作文也写了,名字也写了,不可能交白卷,不可能没写名字。可是,试卷呢?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传阅试卷,有人欢喜有人愁。我低着头,盯着课桌上那些被铅笔划过的痕迹和圆珠笔戳出的墨点,感觉那些墨点正在嘲笑我。
这时,坐在最后排的章强走了过来。他是和我一个村的伙伴,皮肤黝黑,个子比我高半个头,成绩永远倒数第一,但人很讲义气。他走到我桌前,歪着脑袋看我,一脸狐疑:“怎么没有你成绩?”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是不是这次比我还差?哈哈哈——”
他笑起来的声音很大,像夏天的蝉鸣,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我没有理他,站起来,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要经过三个班级的门口。我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班级,都能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英语老师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我站在门口,正想喊“报告”,她已经抬起头,斜瞥了我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来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等。
我打了报告,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几本作业本,一支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红色的墨水在笔尖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珠。我的试卷就放在桌角,被压在一本英语书下面,只露出一个边角。
“老师,刚才……刚才你没有念我试卷,我没有拿到试卷。”我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师伸手把那本英语书拿开,露出下面的试卷。她用手指点了点试卷上方得分处——那里批着一个红晃晃的“100”,后面还跟着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写得很重,墨迹洇开了一点,像一个张大了嘴巴的惊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