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一人,默默收敛了所有尸骨,在谷中最高的山岗上为他们立了一座合葬冢,又将师父的骸骨葬在他生前最爱的那片桃花林。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忍不住去想——她的师兄师姐中,可有人侥幸逃脱了那场浩劫?
是否还有人,此刻正散落在世间的某个角落,和她一样怀着刻骨的仇恨,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种,在她心底最深处静静燃烧,既是不敢触碰的希望,也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夕阳的余晖洒在云昭侧脸上,将她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坚毅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氏尚不知云昭满门皆殁,只听云昭说起师父已然仙逝。听到此她不由绽出一抹笑:“那敢情好。娘亲盼着那一日!”
云昭想起今日在街边见到那个仗义出手的中年男子,她追问:“娘亲,今日那位出手相帮的将军……”
话未说完,她便瞧见了殷殷守在大门口的姜绾心和姜珩兄妹。
两人看到苏氏,难掩眸中错愕与惊艳。
苏氏身着一袭暮山紫色浮光锦长裙,披着薄如蝉翼的云丝披帛,通身气度沉静雍容,与记忆中那个缠绵病榻、黯淡无光的妇人,简直判若两人。
云昭观察二人表情,却见两人的注意都在苏氏身上,似是对方才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姜绾心眼圈红彤彤的:“母亲,您一直不回家,可是还在生心儿的气?
心儿自小就知,并非爹爹与母亲所生,乃是阿姊走失后,爹爹为宽慰母亲思女之情,从同乡处抱回抚养。
虽对外称是嫡女,可心儿从不敢一日忘形,始终谨记本分。”
说到这,姜绾心泪珠扑簌簌落下,上前一步哽咽道:
“如今阿姊归来,母亲也病愈新生,得陛下亲封诰命。心儿打心眼里为母亲和阿姊高兴。今日前来,绝非为攀附恩荣,实在是……是父亲他……”
说到此处,姜绾心已然泣不成声,似有万般难言之意。
云昭轻挑起眉梢:“怎么,父亲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