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拂云与灵峰“噗通”跪地,膝盖触及微凉的金砖:“先皇是急病而薨!”
“急病而薨?”太子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魔,“好一个急病而薨!
天下人谁不知其中有鬼,偏偏拿不出证据!”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幽冷,“玉衡真人曾断言,萧启是个短命鬼,绝活不过廿五之龄!
不论大伯是不是他亲手所杀,但这江山终究是从节愍太子(指先皇太子,萧启兄长)一脉夺来的!
孤真想看看,当他目睹萧启死在他面前时,会是何等神情!”
他忽又敛去所有情绪,指着殿外,语气恢复平日的温雅,却更令人毛骨悚然:“速去,请玉衡真人来见孤。”
拂云不敢去擦脸上的血,低应一声“是”,迅速退了出去。
不多时,她折返殿内,手中捧着一枚玄色锦囊:“殿下,真人不在丹房,只在桌上留了此物。”
拂云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女,低垂着眼行礼道:“无量天尊。
真人法谕,命小道玄明,随侍殿下左右,听凭差遣。”
太子一把抓过锦囊,扯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他展开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带着道韵的笔迹:
「竹山书院,施恩苏氏,可收清流之心,亦掌今科文脉。」
太子指尖捻着纸条,若有所思。
他走到铜盆前,就着拂云默默端来的温水,慢条斯理地净了手。
又用雪白的松江棉巾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
拂云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庐山云雾。
太子端坐回案后,轻呷一口香茗,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温雅从容。
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的一丝猩红,泄露着方才的惊涛骇浪。
“前些日子,宫里确有风声,说陛下有意起复苏文正,重掌文教。”太子沉吟道。
灵峰适时接话:“殿下,竹山书院虽七年未出进士,但今年适逢陛下六十万寿,特开恩科。
秋闱在即,正是用人之际。苏老大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能……”
太子抬眼看向灵峰,“让你去查竹山书院本届学子底细,如何了?”
“回殿下,书院现有学子二十七人。
其中七人堪称俊才,经义策论俱佳;三人尤为出众:苏惊墨,乃苏老大人亲孙,经义扎实;
另有余杭才子陈望,诗赋一绝;还有寒门子弟赵拙,策论鞭辟入里。
此三人,皆是今科秋闱有望折桂的苗子。”
太子指尖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孤明白了。真人是让孤借此良机,将苏家乃至竹山书院未来的栋梁,一并纳入麾下。”
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讥诮,“孤就说,孤这位向来不近女色的好堂兄,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向父皇求娶姜云昭那个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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