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他怔愣片刻,突然急切地道:“姜司主,请你问他,可还记得家乡在何处?父母姓甚名谁?”
那少年的嘴唇在屏风上无声开合。
片刻后,云昭转述道:“他说,不记得父母姓名,也不知家乡何处。
只依稀记得家中院里有口老井,井栏雕刻着缠枝莲纹。家里有位老人,最爱在夏日将西瓜湃在井中纳凉。盛西瓜用的,是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大瓷盘。”
“还有,家中院落常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他自幼闻惯了这个味道,长大后每每经过药铺,却再也寻不回记忆中的香气。”
“院子里还养着一只狸奴,通体乌黑,四爪雪白,他总爱叫它‘煤球’。”
随着云昭一句句道出这些细节,刘邝已是老泪纵横。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朝着屏风上那抹单薄的少年身影伸出颤抖的手:
“安哥儿……祖父一直以为,你虽与祖父失散,却得好心人收养,成了才名远播的书院学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指隔着虚空轻抚孙儿的面容,“你现在,便是你……离去时的模样,对吗?”
也就是说,他的孙儿刘承安,早在十二三岁的年纪,就已经死了!
云昭低声与那少年交谈几句,屏风上的少年朝着刘邝深深一拜。
“他说,有负父母亲人养育之恩。若来世还能为人,愿与你再做一世亲人。”
刘邝眼角淌泪,又哭又笑:“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笑声未落,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艰难地转向苏文正,眼中满是悔恨与愧疚,用尽最后力气叩首道:“苏兄……对不住!冤屈了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今日,我便以命相偿……”
话音渐弱,他佝偻的身躯缓缓倒地,再无声息。
那双曾经充满怨恨的眼睛,此刻只余一片空茫。
谁也没料到,刘邝刚刚与真正的孙儿相认,甚至还来不及弄清为何会错认周彦为,就这般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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