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和决心?
以安王妃睚眦必报、跋扈护短的性子,宋白玉一死,恐怕远非终点。
针对树大根深的宋家,她定然还有更狠辣的后招。
至于昨夜宫中其他的事,今上遇刺,太子中毒,与宋白玉勾缠不清等等纷扰,则被严严实实地封锁在宫墙之内。
事关国本与皇家绝对尊严,任何知晓内情之人,哪怕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泄露半分。
然而,太子在凝辉堂的荒唐行径,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瞒得过京城百姓,瞒不过昨夜在场的满京勋贵。
太子的荒淫与失德,已然成为这些高门大户心中心照不宣的共识。
云昭眸色沉静。
她很清楚,仅凭“荒淫失德”这四个字,或许能让皇帝对太子心生厌弃、越发不满,但要想真正撼动储位,甚至让皇帝下定决心行废立之事,却还远远不够。
古往今来,荒唐的储君并非没有,但只要不曾真正威胁到皇权,动摇国本,皇帝往往只会训斥、禁足,而难下狠手。
欲扳倒太子,必须让陛下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儿子不仅仅是无能荒唐,更怀有觊觎皇权、不臣于父的野心与行动!
这才是能刺穿帝王心防的致命一击!
马车平稳地停在公主府气派的朱门外,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驸马卫临亲自迎了出来。
比起前几次见面时的憔悴郁色,卫临今日神色明显舒缓了许多,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想来近日与长公主的关系缓和不少。
花厅。
长公主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云昭一人。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家常的深青色常服,发髻简单绾起,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连眼下的淡淡青影都透着一股忧思。
“昭儿,”长公主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有些低,“义母今日急急唤你来,是有要紧事需与你分说。”
云昭见她神色不同以往,不由正襟危坐:“云昭洗耳恭听。”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母后如今在玄都观清修,陛下有意重启中断十年的‘文昌大典’。
你或许不知,文昌大典,祭祀文运,历来需帝后一同主持,或至少由太后代行皇后之职,以示朝廷对文教之重视。如今,太后不在宫中……
云昭心念微动。
果然就听长公主道:“我恐陛下……或借此次大典,将皇后从清凉寺接回宫中。”
云昭与长公主相识至今,极少见她如此严肃乃至忌惮地谈论一个人,不由听得越发仔细。
“皇后此人,”长公主的语气变得极为复杂,混合着厌恶、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心术极端,性情偏执。因一些陈年旧怨,皇帝对她极为不喜,甚至是……厌憎。”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约莫是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日,宫中曾出过一桩秘事。
当时年仅十一岁的太子,不知何故,深夜险些溺毙在太液池中。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
那晚,帝后二人于寝宫爆发激烈争执,声响甚至惊动了外殿值守的宫人。
次日天未亮,皇后便自请离宫,前往京郊清凉寺‘为国祈福’,自此长居寺中,再未回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