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硬如铁也就算了,这些当兵的竟同样如此冷血,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一股混杂着惊怒、羞恼与更深处恐慌的情绪猛地窜上林氏心头。
戏已开锣,众目睽睽之下,她已没了退路!
林氏眼底狠色一闪,银牙暗咬,把心一横,当真将额头朝着粗糙的树干撞了上去!
女儿死了也好……腿残废成那样,就算活着,也是个嫁不出去的残废。
日后非但帮不上她什么,还会成为苏家的耻辱、她的累赘!
况且,女儿终究比不过儿子!
公爹为何一直偏心那二房王氏?
还不是因为她肚子争气,进门不久就生了一对双生麟儿!
她若不能拼出个儿子,这辈子在这府里,还有什么指望?
难道真要永远被二房压着一头,看着别人的儿子承袭一切?
如今嬛嬛惨死,她又为殉女重伤,夫君素来心软,往后只会对她千依百顺!
至于公爹,就算心有疑虑,面对她这刚刚经历丧女之痛的刚烈儿媳,又岂能横加指责,寒了人心?
王氏足足比她大了四岁,都能再怀上孩子,凭什么她不行?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玄都观里那位吗?他总会有办法的……
“呃……”
林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顺着树干软软滑倒在地,额角一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而下,恰到好处地“晕厥”了过去。
“夫人——!”
跪在一旁的吕嬷嬷仿佛才从一连串的巨变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
她连滚爬爬地扑到林氏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老泪纵横:
“小姐!夫人!你让老奴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哭喊间,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丫鬟小茉,嘶声骂道:
“都是你这杀千刀作死的小贱蹄子!定是你撺掇着小姐私自出府,闯下这泼天大祸!
主子如今遭了难,没了!你这背主忘恩的东西,却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你怎么有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你去给小姐偿命啊!!”
吕嬷嬷捶胸顿足,字字句句都在将罪责往小茉身上引,试图坐实苏玉嬛是“被恶奴引诱私自出府才遭不幸”。
同时用最恶毒的语言刺激着这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小茉本就经历了祠堂内的恐怖幻象,又亲眼目睹小姐惨死、夫人撞树,早已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此刻被吕嬷嬷这般指着鼻子厉声咒骂威胁,小茉连滚带爬地扑到苏玉嬛尸身旁,伏地大哭:
“不……不是的!奴婢真的劝过小姐!是小姐她非要来的!”
她抽噎着,语无伦次,只想撇清自己:“小姐说……说这样做能救秦王殿下!
小姐还说,只要这次成了,她就是殿下的大恩人,殿下一定会娶她的!
奴婢只是个下人,奴婢拧不过小姐啊!嬷嬷,您饶了我这回吧!奴婢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吕嬷嬷哭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捶打着地面泣道:“我可怜的小姐啊!你听听这没良心的说的什么话!
秦王殿下明明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何须旁人来救?
定是这贱婢胡言乱语,推脱罪责!
小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