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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入鼻孔。
什么都没有发生。
澹台晏收回玉瓶,看向谢韫玉:
“谢大人请看。英国公闻了这‘问心散’,毫无反应。
这‘问心散’的效用很简单——
若是周身并无异样,闻之如常;
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便会如周锐这般,神魂震荡,难以自持。”
谢韫玉闻言,目光落在周锐身上。
周锐此刻已经停止了颤抖,但眼神依旧恍惚,像是丢了魂一般。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韫玉上前一步,开口问道:“周锐,你方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澹台晏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谢大人,这么问,可就浪费贫道这‘问心散’了。
他现在神志恍惚,问什么都会答,但你这么问,他只会说他想说的。”
赵悉在一旁插嘴道:“既然澹台仙师看出不妥,就交由仙师来问吧。咱们听着便是。”
谢韫玉脸色不由一僵,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郑氏此时已经缓过神来。
她松开李灼灼的手,踉跄着走到澹台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仙师!求您快问问!我家四郎……我家四郎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到底还活着没有?”
澹台晏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安抚道:“夫人放心,贫道自当尽力。”
他走到周锐面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李君策死了?”
周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片刻之后,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应……应该是死了。”
“应该?”澹台晏微微挑眉,“你在怀疑什么?”
周锐沉默了片刻,那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痛苦。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极为遥远的事:
“我只是觉得……死的那个,分明是四郎,但又不像四郎了。”
此言一出,李怀信和郑氏的脸色齐齐一变。
“我跟在四郎身边……六年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年他十四岁,我十七。那时候的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四郎,爽朗大度,待人宽厚。他喜欢打猎,闲暇时候就带着我们进山。
打到野兔山鸡,就架在火上烤,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他最爱喝的是汾州的‘杏花白’,说那酒清洌,不辣嗓子。
还喜欢……喜欢就着现炸的知了下酒。”
郑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记得,四郎小时候就爱吃炸知了。
每年夏天,他都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后院的树上捉知了,然后让厨房炸得酥脆,撒上椒盐,他一个人能吃一小盘。
周锐继续道:“可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四郎变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
“变得……很厉害。变得让我有些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