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素素腰间,正缓缓飘出一缕青烟。
那青烟极淡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它若有若无地在空中飘荡,像是风中的游丝,又像是将散的雾气,没有任何犹豫,径直钻入殷梦仙的鼻孔!
云昭眉心紧蹙,目光落在青烟的源头,那是挂在钟素素腰间的一只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玉色普普通通,瞧着很不起眼。
此刻瓶塞已经松脱,那缕青烟正是从瓶口飘出来的。
其实,这玉瓶原是府君留给钟素素的,是让她当着云昭的面,给裴琰之“诊治”时用的。
青姑就栖息在钟素素体内,如何不知这些?
是以在钟素素破窗而出之际,已先将一部分元魂藏进了这玉瓶之中。
它在赌。
赌钟素素还有翻身的机会,赌自己还有重来的可能!
须臾间,殷梦仙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妖媚,阴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青姑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那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瓷器的声音:
“云昭——
你不是要灭我吗?”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这具新的身体,唇角的笑意更深:
“这具身子,虚弱得很。方才还流了那么多血,伤了那么重的元气。
你要灭我?好啊,你来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狠: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灭了我,还是我先弄死她!”
话音刚落,殷梦仙的神情忽然一变。
那青色的光芒在她眼中剧烈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
片刻之后,青色褪去,露出殷梦仙本来的眼睛。
她的脸色其实很苍白,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她看着云昭,一字一句道:“云司主不用管我!
这畜生想用我的身体威胁你,我绝不要再经历一次……被人掌控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你杀了我!灭了它!”
云昭看得出,殷梦仙这话绝不作伪。
自小在殷家,她就被殷弘业掌控人生。
三年前,又被狐媚占据身体,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做着那些恶心的事。
殷梦仙最痛恨的,就是受制于人。
所以此前对着宋清臣,她才会做出那般决绝刚烈的反击——
宁可刺伤自己,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再任人摆布!
“梦仙,”云昭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笃定,“你用不着死。”
殷梦仙一怔。
云昭继续道:“不仅如此,你还有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