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被小心翼翼地移开,底座下面的青砖被一块一块起出。
砖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层细密的白灰,灰里混着某种腥臭的、黑红色的颗粒。
殷梦仙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骂了句什么。
衙役们继续往下挖。
白灰层下面是一层夯土,硬得像是石头,铁锹铲上去“铛铛”作响。
几个人轮番上阵,挖了将近两尺深,忽然“铛”的一声,铁锹撞上了什么硬物。
衙役们小心地清理掉周围的泥土,一口棺材渐渐露出轮廓。
棺材不大,长约五尺,宽不过三尺,比寻常的棺木小了一圈。
木料是一种发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老木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漆,光秃秃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能辨认身份的痕迹。
棺盖上刻着几道深深的凹槽,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已经发黑发硬的血。
赵悉上前,想要掀开棺盖,云昭抬手制止了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那棺盖上,又用朱笔在棺盖四角的缝隙处各画了一道符文。做完这些,她才示意衙役动手。
棺盖被撬开,发出一声沉闷的、似是叹息般的响声。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棺材里面,没有尸身。
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黑红色的淤泥,淤泥里埋着七根细长的、像是骨头又像是木头的东西,一端尖锐,一端圆钝,呈扇形排列,像是一只张开的手掌。
淤泥的正中央,摆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下,镜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嵌着七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的珠子——
那是被炼化的血珠,每一颗都凝聚着一条人命的怨气。
淤泥的表面,还在微微蠕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一个衙役“哇”的一声,捂着嘴冲出去吐了。
剩下的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云昭蹲下身,仔细看那面铜镜。
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指尖虚虚地悬在镜面上方感应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这是阵眼。”她低声说,“那七根骨头,是七条人命的指骨。这面镜子,是用来收集和输送魂魄的。”
她的目光落在镜背上那些符文上,一字一句道:
“宋清臣的魂魄,就是被这东西吞进去,然后送走的。”
殷梦仙站在一旁,身子忽然又颤了一下。
她的眼睛还眯着,可那层琥珀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都觉得不安的东西。
“还有。”她说,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慵懒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紧绷的警惕,
“下面。”
她指着棺材底部:“这棺材底下,还压着一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