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残留的血迹,那表情像是在品尝一道久违的美味。
“云昭。”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慵懒。
可那慵懒底下,是淬了毒的冰冷,“你以为毁了我一具躯壳,就能伤到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个渐渐暗淡下去的符阵,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整个京城,是我布了十五年的局!满朝勋贵,皇室宗亲,每一个人的命,都在我的棋盘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暗室的重重墙壁,穿过姜府的院墙,穿过京城雨后的薄雾,落在了昭明阁的方向。
“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暗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地面上那个血红色的符阵,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像是一双正在缓缓闭上的、嗜血的眼睛。
*
玄都观。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观前的石阶上,将地上坑洼的雨水照得亮晶晶的。
观门紧闭,只有侧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云昭推门进去,穿过前殿,绕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静室前。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的平静。
云昭推门进去。
静室里,一个女人正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她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棋。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通身上下没有半点珠翠。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眉眼间残留着病愈后的虚弱,可精神头却不错,眼睛里有了光。
不是从前在后宫争宠时那种算计的精明与提防,而是一种彻底放下的从容与明澈。
云昭看着她,心中多少放下心来。
柔妃已死,死在皇帝的贵妃榻上,死在所有人面前,死得干干净净,再无牵挂。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与过去一刀两断的人。
“以后就喊我净流吧。”女人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唇角却弯了弯,
“你曾说过,外面天地广阔。不再为复仇而活,不再做后宫宠妃,我应该有个新的名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溪水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只管干干净净地往前流。我觉得挺好。”
云昭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你能放下就好。既然离开了那儿,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
净流落下一枚白子,抬起头,目光清亮:“阿昭,你来找我,可是为了皇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