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昭明阁。
墨七走到云昭书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司主,谢韫玉醒了。他说想见您一面。”
云昭搁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
谢韫玉是昨日从清槐庙带回来的。
他们离开时,他还晕倒在庙堂角落里,人事不省。
云昭让人将他一同带了回来,又命人在子时喂他喝下一碗安神定魄的汤药,嘱咐不要惊动他,让他自然醒。
这个时辰醒来,倒也正常。
“请他去前厅坐。”云昭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谢韫玉坐在前厅的椅子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长衫,是昭明阁的人临时找给他的,长衫有些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云昭走进来的时候,谢韫玉站起身,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极深,是晚辈见长辈、下属见上官的礼节,郑重到近乎隆重。
“云司主,”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之前是我糊涂了。回京之后对云司主多有不敬,言语冒犯之处,还请云司主原谅。”
云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实话,她对谢韫玉并没有过多的敌意。
这个人聪明,有才干,有野心,走了一条他认为最快捷的路。
他的错不在于聪明,而在于聪明得还不够——
他以为自己能驾驭那条路,却没看清那条路的尽头是悬崖。
但如果今日谢韫玉不诚心道歉,并好好说话,她也懒得搭理就是了。
谢韫玉直起身,看着云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苦笑了一下。
“那日当着陛下的面,我与谢灵儿用引血溯源之法认了亲,想必云司主应当已经看出来了。”
云昭没说话,只等着他自己继续说。
谢韫玉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我其实长到十岁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是谢家的孩子。
我爹风流,在外头乱来,府内府外养了多少他的孩子,连他自己都认不全。
我娘忍无可忍,某次与他大吵了一架,冲动之下……就有了我。这件事,我娘到死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是我自己从她留下的书信里猜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并非谢家血脉之后,便更加努力科考。
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做官,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某日如果东窗事发,不必靠着谢家的余荫过日子。”
云昭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
谢韫玉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丝自嘲:“也是这个原因,那日我发现那块巨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