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少女语气平静得残忍,“但你还没死,所以别浪费他的命。”
她松开手,风钧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全身的疼痛——脚底磨破,手臂擦伤,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
“你是谁?”他哑声问。
少女没回答,而是蹲下身,撕下一截自己的麻布裙摆,开始给他包扎脚上的伤口。动作熟练,力道适中。
“我叫阿嫘。”她说,系好最后一个结,“被部落遗弃的人。”
“为什么救我?”
阿嫘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脏,但轮廓清秀。她盯着风钧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
那里有个淡金色的印记,像是一卷展开的竹简。
“巫老死前,我看见了。”阿嫘说,“光里有个人影,指着你。那个人影……和我梦里的很像。”
风钧愣住。
“现在,”阿嫘拉他起来,“要么跟我走,要么等死。选一个。”
对岸的火把越来越近,能听见黎语呼喝声。风钧看了一眼巫老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焦黑的芦苇,和几具骑兵的尸体。
“走。”他说。
阿嫘点头,转身没入芦苇丛。风钧踉跄跟上,脚底的疼痛因为包扎减轻了些。跑出十几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漆水河在月下泛着银光,像一条死去的巨蛇。
而他怀里的兽皮,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完好无损,只是不再发光。皮质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巫老的体温。
“等等。”风钧停下,展开兽皮。
月光下,兽皮上空空如也,之前的金色纹路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当他用手指抚摸皮面时,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那是用某种特殊方法烙上去的纹路,肉眼看不见。
“这是什么?”阿嫘凑过来。
“不知道。”风钧重新卷好兽皮,塞进怀里最深处,“但巫老用命保住了它。”
阿嫘没再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两人继续向西。
芦苇丛仿佛没有尽头,风吹过时发出海浪般的哗响。风钧的呼吸渐渐平稳,疼痛被求生欲压制。他问阿嫘要去哪。
“漆水尽头有个废弃的陶窑,我前几天发现的。”阿嫘拨开芦苇,“能躲几天。”
“你为什么被部落遗弃?”
沉默。
就在风钧以为她不会回答时,阿嫘低声说:“我能听懂蚕说话。”
“什么?”
“部落的人觉得我中了邪。”阿嫘的声音很轻,“巫祝说,能和虫兽说话的人,会带来灾祸。所以他们把我扔在漆水边,让河神决定我的生死。”
风钧不知该说什么。部落遗弃不祥之人的事常有,他自己若不是巫老坚持,也可能因为出生时“天现异象”而被扔进深山。
“但蚕告诉了我一件事。”阿嫘忽然回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它们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冷到河流结冰,鸟兽冻死。”
风钧心头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
“蚩尤的军队撑不过这个冬天。”阿嫘继续说,语气笃定,“他们没有足够的皮毛和粮食,必须速战速决。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地找那个——”她指了指风钧怀里,“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追你的骑兵在芦苇荡外休息时,我偷听到了。”阿嫘说,“他们说什么‘天命之书’,得之可得天下。那到底是什么?”
风钧犹豫片刻,还是说了。
关于河图洛书,关于黄帝先祖,关于巫老的占卜和牺牲。阿嫘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等他说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所以,”阿嫘总结,“你现在是这卷‘天命’的唯一守护者。蚩尤的人会一直追杀你,直到拿到它,或者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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