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地葫芦般向后急翻。
剑尖,擦着他咽喉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痕迅速凝结,寒气封住了伤口,也封住了他半条命——暂时死不了,可也动不了了。
而这时,莫三的鬼爪,到了。
十指如钩,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抓向冷孤城背心!爪风阴毒,尚未及体,已让人骨髓发寒。
冷孤城没回头。
他甚至没去管身后的鬼爪。
他只是借着与阴九对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高,然后……头下脚上,如流星坠地,剑尖直指下方——端坐马上的沈星河!
他竟完全无视了莫三的致命一击,将整个后背,卖给了这个以阴毒著称的“鬼爪”!
“找死!”莫三眼中厉色一闪,鬼爪毫不留情,狠狠抓下!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可莫三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抓到的,不是温热的血肉,是……冰。
冷孤城后背的衣衫,在鬼爪临体的刹那,已凝结出一层寸许厚的、坚硬如铁的冰甲!鬼爪抓在冰甲上,只抓出数道深深的沟壑,冰屑纷飞,却未能破甲入肉!
而冰甲传来的反震之力,混合着一股极寒剑气,顺着鬼爪直透莫三手臂经脉!
“啊——!”莫三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经脉如被冰针刺穿,剧痛钻心!他踉跄后退,再看自己右手,五指指甲竟已崩断三根,剩下的也布满裂痕。
“冰魄诀……你是雪山……”他嘶声叫道,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可冷孤城已听不见了。
因为他的剑,已到了沈星河头顶三尺。
最后一丈。
沈星河终于动了。
他依旧端坐马上,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向着上方,轻轻一点。
点向冷孤城凌空刺下的剑尖。
这个动作很随意,很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对决天下闻名的残月剑法,只是在拂去肩头的灰尘。
可就是这随意一指,点出的刹那——
“嗡!”
空气震颤。
以沈星河指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威压,轰然爆发!下方地面,沙尘呈环形炸开!周围数名亲卫,被这威压一冲,竟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而冷孤城下坠的身形,骤然一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气墙。
剑尖距离沈星河的指尖,只剩三寸。
可这三寸,如隔天堑。
冷孤城瞳孔骤缩。
他知道沈星河很强。三十年野心,三十年经营,能逼得父亲中毒遁走,能将母亲软禁半生,能让整个江湖噤若寒蝉——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强。
可他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这随意一指展现出的内力修为,已臻化境。比师父孤绝老人,比埋骨之地中虚弱不堪的父亲,甚至……比他所知的任何高手,都要深厚、精纯、可怕。
“残月剑法?”沈星河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玩味,“楚天涯就教了你这些?”
他指尖微颤。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指尖,撞上剑尖!
冷孤城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黑铁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弯曲如弓,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
人,被这股巨力,狠狠震飞出去!
如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十丈,重重砸在沙地上,溅起大片烟尘。
“哥!”柳如烟凄厉的尖叫,撕破夜空。
墙头上,苏映雪身形一晃,几乎昏厥。陆逍遥一把扶住她,看向场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烟尘缓缓散去。
冷孤城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握剑的右手颤抖得厉害,虎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而剑身上,那三寸残月剑光,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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