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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工厂里成千上万的打工者,那都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普通人。成绩再差,也能认识汉字,认识阿拉伯数字和abc。
可这里没有。
林砚辰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从各地招来的年轻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们有的是从许昌来的落魄书生,有的是南阳的失业店员,有的是洛阳的小作坊学徒。他们识字,但仅限于“认得”;他们会算,但仅限于“够用”。
豆包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少爷,培训计划已经安排好了。先从认零件开始,再学操作流程。三个月,应该能上手。”
“三个月。”林砚辰苦笑,“我们需要三个月。鬼子可不会等我们。”
尽管困难,工业区还是按计划开业了。
工人不会,就先培训;技术员不够,就先让豆包顶上。林砚辰心中无比渴望,能有电话从陕北打来,能得到中央那边的支援。至少,不能把核心技术交到白区招来的、无法查清其政治立场的人员手里。
这个月,林砚辰几乎住在了工厂里,寸步不离地盯着生产进度艰难推进。有时候他自己也坐上流水线,充当一个环节的工人。
豆包每天跟着他,看他拧螺丝、焊电路、调试收音机,脸上没有表情,但从不离开。
七月的一天,林砚辰正在调试一台收音机,忽然一阵刺耳的噪音过后,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
“据中央社报道,七月七日夜,北平驻丰台日军河边旅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在卢沟桥以北地区举行以攻取卢沟桥为假想目标的军事演习。日军诡称演习时一士兵离队失踪,要求进城搜查。在遭到中国驻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二一九团团长吉星文的严词拒绝后,日军迅即包围宛平县城。”
林砚辰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螺丝刀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翌日冲突再起,日军向宛平县城猛烈攻击,并强占宛平东北沙岗,打响攻城第一枪。中国守军忍无可忍,奋起还击。日军在同一天内,连续进攻宛平城三次,并向平汉铁路桥及左侧的回龙庙阵地的中国守军连连猛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中国守军与日军浴血搏斗,没有子弹,抡起大刀,与日军展开肉搏战。两个排八十余位中国守军,最后全部战死在桥头阵地。”
豆包从隔壁走过来,看见他脸色发白,轻声问:“少爷?”
林砚辰没有回答。他想起后世的历史课本上,那段只有几行字的描述。八十个人,两个排,弹尽粮绝,抡起大刀,全部战死。他曾经以为那只是数字,是“历史意义”,是“抗战起点”。
现在,那八十个人的血,好像就溅在他脸上。
“七月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