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泥人的老翁争辩着什么。
“我给钱,我想捏什么便捏什么,老头儿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她嘴上不客气,脸上却是带着笑。
“贵人您不怕天谴小老儿怕啊,这可是玄昭帝君的庙前,您在小老儿的摊子上将他捏成个女子,小老儿是真怕天打雷劈啊!”
老翁叫苦不迭,他靠的就是玄昭帝君老人家做生意呢,可不敢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楚南星和楚承庇父子俩站在边上,表情如出一辙的怪异。
前者是惊疑不定,后者是麻木不仁。
一锭金子落在泥人摊上,男人气息夹带着风雪而来:“可够买你这摊子?”
老翁目瞪口呆,他捏几辈子泥人都赚不出一锭金子啊!可是……他不敢拿啊。
“拿走便是。”燕扶危声音平静,又似藏着什么,极尽忍耐。
老翁这才拿过金子,千恩万谢,赶紧走人。
楚昭斜睨向身边人,笑容不达眼底:“你来的倒是巧。”
燕扶危看着她,像是透过看在她另一个人,贪婪藏进眼底深处,万千情绪翻卷着隐忍着。
这世间,除他之外,已无人知晓玄昭王是女子,除非……
‘沈昭昭’真的见到了玄昭王!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入他脑海深处,眼前似有漫天火光炸开。
燕扶危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股狂喜根本压不住,从骨缝里往外涌,涌到他喉头发紧,指尖发麻。
楚昭还在……她的魂魄真的还在这世间!
她入梦了,入了沈昭昭的梦,与此女说话,与此女亲近,甚至此女不久前收拾沈家人的那些鬼神手段,都是借的楚昭的力!
可是,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的侄孙女罢了!
凭什么楚昭入她的梦,却从不入自己的梦?
上辈子,她死后,他为她建庙塑像,供奉香火,那一座座玄昭庙里最初的神像金身,都是他一刀一刀亲手为她雕刻塑造。
他将新朝定名为大玄,只因这天下本就有她的一半。
她合该与他共掌这天下才对。
可她的魂魄从未在他面前显灵过一次,从未入过他的梦,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他翻遍天下典籍,寻尽方士异人,用尽了一切手段,只为求得她的一线消息,可什么都没有。
而她呢?
一个不知所谓的侄孙女,轻轻松松就得了她的青眼,得她入梦,得她指点,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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