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野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震动,是那种——手机在枕头底下疯狂抽搐,像得了癫痫一样的震动。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摸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是林总的消息,九十九条加。最新的那条是:你醒了吗?醒了的消息我。赶紧回。
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字:嗯。
林总的电话秒秒钟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声音里带着一种俞清野从来没听过的亢奋。俞清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什么情况?”“你那个掰玉米的视频,播放量破三亿了。市里和省里都惊动了。央视记者在来的路上。隔壁县的文旅局打电话问你们村还需不需要支援。还有好几个省的文旅厅都在转发你的视频,说欢迎大家去他们那里掰玉米。”
俞清野沉默了。她坐起来,看向窗外。窗外还是那个院子,但院子里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倍。有人在支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排队领矿泉水和草帽。村口的方向传来汽车喇叭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开音乐会。她收回目光,对着电话说:“我就想掰个玉米。”
林总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现在不是掰玉米,你是带动了整个县的gdp。”
俞清野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小黄从门口跑进来,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她伸手接过来——是一根玉米,还带着须。小黄蹲在她面前,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脸“我也帮忙了”的表情。她看着那根玉米,又看了看小黄。“你掰的?”小黄叫了一声。她沉默了一秒。“行吧,算你掰的。”
她把玉米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推开门。阳光劈头盖脸砸过来。院子里的人看见她,齐刷刷转过头。手机举起来了,直播镜头怼过来了,人群开始往她这边涌动。
有人喊:“俞清野!省城来的!”
有人喊:“隔壁省的!开了一夜车!”
还有人喊:“我从北京来的!高铁六个小时!”
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表情逐渐放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憋出一句:“你们都不用上班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喊声。“请假来的!”“辞职了!”“带薪来的!”“俞清野我们就是来看你的!”
县城的路上,车已经堵了十几公里。
交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