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自己怎么会……”
“他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顾衍之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说,我在追。”
沈辞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厉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衍之被她笑得耳朵通红,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有些恼。
“没什么。”沈辞鸢擦了擦眼角。
“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追女生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什么方式?”
“你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别人就觉得自己输了。”
顾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头去,沈辞鸢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了。
第二天,陈露没来上学。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消息传开了——陈露转学了。
她爸爸是做生意的,据说最近生意出了大问题,一个合作了很多年的大客户突然中止了合同,资金链断裂,公司濒临破产,陈露妈妈带着她连夜搬去了外地,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没人知道那个大客户是谁,但沈辞鸢知道,系统也知道。
系统小声说:
“哪个?”
“哦,那个啊。”沈辞鸢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
“闲着也是闲着。”
“我没让人家破产。”沈辞鸢说。
“我只是让那个大客户重新考虑了一下合作意向,至于他们自己的资金链为什么会断,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太什么?”
沈辞鸢放下书,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推了林软软一把,林软软的手破了,哭了半个小时。”沈辞鸢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我什么都没做,她下次会推得更重,下下次会打得更狠,欺负弱小这种事,不做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她做了第一次,说明她觉得自己可以,我只是让她知道,她不可以。”
系统不说话了。
“再说了。”沈辞鸢重新拿起书,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让一个生意人做了一个对的决定,陈露爸爸那个项目本身就有问题,就算我不出手,半年内也会暴雷,我只是让雷提前响了而已。”
系统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永远不要欺负沈辞鸢在乎的人。
不,永远不要欺负任何人。
因为你不知道谁在乎你。
一周后。
林软软在走廊上遇到了陈露以前那几个跟班。
她们看见林软软,脸色都变了,低着头快步走过,连眼神都不敢跟她对上。
林软软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给姐姐做便当。
自从那天送了纸杯蛋糕之后,沈辞鸢每次都会把东西吃完,而且会说“好吃”林软软从来没被人这么肯定过,在家里她是“那个没用的继女”,在学校她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只有沈辞鸢,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认可。
她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她决定,今天中午要给姐姐做一顿真正的饭。
上午最后一节课,她跟老师请了假,提前溜出教室,跑到学校旁边的超市买菜,她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但她在网上学了番茄炒蛋和可乐鸡翅,反复看了十几遍教程,把每个步骤都背了下来。
她在学校宿舍的小厨房里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手忙脚乱,被油溅了两次,被刀划了一次,但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惊了——番茄炒蛋颜色金黄,可乐鸡翅油亮亮的,闻着就很香。
她把饭菜装进保温盒,兴冲冲地跑到沈辞鸢教室门口。
下课铃正好响了。
沈辞鸢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林软软捧着保温盒站在那里,脸被油烟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林软软把保温盒举到她面前。
“我给你做了便当!番茄炒蛋和可乐鸡翅!我学的!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辞鸢看着保温盒,看着林软软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又多了一个,新的。
她伸手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番茄的酸甜和鸡翅的酱香混在一起。
“筷子呢?”沈辞鸢问。
林软软愣了一下:“啊!我忘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随身带的,因为我经常做东西给姐姐吃……”
沈辞鸢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软软愣住了。
这是姐姐第一次主动摸她的头。
“姐姐……”
“站着干什么。”沈辞鸢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去天台吃,这里人多。”
“好!”
林软软跟在沈辞鸢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走廊拐角处,顾衍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看见了沈辞鸢摸林软软头的那一幕,看见了她接过保温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沈辞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咖啡给我吧。”她说。
“我今天有便当了,但咖啡还是可以喝的。”
顾衍之把咖啡递给她。
沈辞鸢接过咖啡,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食堂。”
“别吃食堂了。”沈辞鸢偏了偏头。
“跟我上天台,我分你一点。”
顾衍之愣了一下,耳尖微红。
“……好。”
三个人往天台走,林软软走在中间,左边是沈辞鸢,右边是顾衍之。
她偷偷看了看姐姐,又偷偷看了看顾衍之,然后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她不知道姐姐和顾衍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三个人,阳光,便当,天台。
像一幅画。
天台上,风很大。
林软软把保温盒放在水泥台子上,打开盖子,沈辞鸢蹲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林软软紧张地看着她,沈辞鸢嚼了几下,咽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林软软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辞鸢看着她,面无表情。
林软软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然后沈辞鸢忽然笑了,笑得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好吃。”她说。
“比食堂好吃一万倍。”
林软软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她扑上来抱住沈辞鸢的脖子,差点把她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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