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养母不是不懂道理,是不想讲道理。苏家来接她,就像一块肥肉掉进了狼窝,不撕下一块皮来,王桂芬不会罢休。
可她没钱。
她高考完就去镇上饭馆刷盘子,一个月六百块,刚够给家里添点油盐。要不是苏家的人找上门,她现在应该还在后厨擦桌子。
"我没钱。"她说。
王桂芬的脸一下子拉下来。
"没钱?苏家那么——"
"我还没去苏家。"苏念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很稳,"他们说接我去过成人礼,又不是给我钱。"
"你不会要?"
"我去要,他们就给?"
王桂芬噎了一下。
赵德厚在旁边叹了口气,把烟袋别在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桂芬,娃儿说得对。这事儿……急不得。"
"你懂什么!"王桂芬一巴掌拍在柜子上,震得那台老式收音机跳了一下,"苏家要是把娃儿接走了,人都见不着,找谁要去?"
苏念听出来了。
养母不是要钱,是怕她走了就找不到人了。
十八年的养育,换成五十万,这是她的价码。可苏念心里清楚,就算她真的开口要,苏家也不会给。苏家来接她,是因为她流着苏振华的血,不是因为她值什么钱。
"我去问问。"她开口。
王桂芬眼睛一亮。
"但我不保证他们会给。"苏念补了一句,"如果他们不给——"
"不给也得给!"王桂芬又尖声叫起来,"我养你这么大——"
"妈。"苏念看着她,"我会尽力。但你要是把我当货物卖,我到了苏家也不会认你。"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德厚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婆娘,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王桂芬盯着苏念,眼神复杂,像是有火又像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里头翻涌。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白眼狼。"
苏念没接话,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
"明天苏家的车来接我。我先去镇上给录取学校打电话,确认一下报到时间。"
她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