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烬之地
七
阿楠每天都会来。
他停在灰姑娘门口那棵树下,橙色的头发在灰白的光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他不说话,不敲门,不变回人形。他就是一辆南瓜车,停在那里,安静地、固执地、日复一日地等着。
灰姑娘知道他在。
她每天早上拉开窗帘,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灰白的天空,而是那棵树下那团橙色的影子。然后她会放下窗帘,去厨房做早饭,扫地,擦桌子。她不会走出去。温和的人不会走出去。温和的人不拒绝别人,也不接受别人。温和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什么都不做。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灰姑娘拉开窗帘的时候,树下什么都没有。
阿楠没有来。
她站在窗前,手里攥着窗帘的边缘,看着那棵空荡荡的树。灰白的树干,灰白的枝条,灰白的天空。没有橙色。没有南瓜车。没有那团快要熄灭的火。
她的手攥紧了一点。
“今天不打扫了吗?”
扫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变成人形了——灰姑娘没有叫他,是他自己变的。他很少自己变。他是被动的,需要灰姑娘“找”他才会变。但今天他变了,因为灰姑娘在窗前站了太久,久到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扫帚。”灰姑娘说,“阿楠今天没来。”
扫帚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也许他有事。”他说。
“他每天都会来。”
“也许今天不想来了。”
灰姑娘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表情还是温和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的。但她的眼白里有一样东西,扫帚从来没有见过。他形容不出来。像是担心,又像是失落,又像是什么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在担心他?”扫帚问。
灰姑娘没有回答。
“你担心他。”扫帚说,这一次不是疑问句。
灰姑娘放下窗帘,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饭。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和平常一样。但扫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不一样。不是动作不一样,是空气不一样。她周围的气压在变低,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我去找他。”扫帚说。
灰姑娘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去找阿楠。”扫帚说,“看看他为什么没来。”
灰姑娘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白里有一种光,扫帚从来没有见过。不是生气,不是感动,是一种他说不清的、让他胸口发紧的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