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中,混入了一道极轻的摩擦音。
节奏不快不慢,始终吊在十步之外。
陈泽偏转视线,眼角余光扫过街边积水的洼地,水面倒映出一个宽大的轮廓。
有人跟踪!
他没有回头,步伐频率不变,拐向右侧的狭窄巷道。
巷子两边高墙林立,常年不见阳光,墙皮脱落剥离,散发着陈年尿骚味与泔水酸臭。
跟踪者跟了进来,脚步声失去掩饰,越来越重。
陈泽背贴墙根,藏身于半人高废弃水缸的阴影中,肌肉收紧,心跳放缓。
右手反握寒铁匕首,贴在腿侧。左手探入怀中,捏破一个油纸包,五指紧攥其中白粉。
脚步停在拐角处。
一个体格如熊的庞大黑影遮蔽了巷口所剩无几的天光。
黑影探出半个身子。
没有只言片语,陈泽腰腹发力,脚掌蹬踏地面,泥水飞溅,身躯如离弦之箭窜出。
距离拉近至三步。
扬手,一捧生石灰朝着汉子扑面而来!
“草!”
粗粝喝骂脱口。
来人本能闭眼,双臂横档面门,脚步踉跄后退,粉末糊满脸庞,遇水生热,眼球表面的泪液成了催命的沸油。
陈泽速度未减。
八极步贴地滑行,匕首脱离阴影,拉出幽寒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皮肉切割受阻。
来人反应奇快,视力受损状态下,单凭听风辨位,强行扭转腰胯,同时抬高肩膀硬扛锋芒。
刀锋偏离要害,撕裂粗布棉袄,切入斜方肌,拖出半尺长的血槽。
鲜血狂飙,溅落在陈泽侧脸,滚烫,腥咸。
两人交错,拉开距离。
陈泽站定。
对面那人捂着眼睛,未受伤的左手胡乱揉搓眼眶。
大块横肉挤作一团,硕大光头锃亮。
看清这副长相,陈泽视线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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