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那一嗓子怒喝,震得院墙角落的积雪簌簌滚落。
陈泽抬起眼皮,直视老拳师那双几欲喷火的铜铃大眼。
“师父,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刀,开刃那一刻起,就不分正邪。”陈泽声音平稳,全无被逐出师门的惶恐,“拿去剁案板上的肉,还是抹对头的脖子,全看握刀那只手的主人肚皮饿不饿。八极拳是杀人的术,毒经里的方子也是杀人的术,二者有本质区别么?”
张山怒意微滞,颌下胡须抖动,却一时无言以对。
“您老人家守了一辈子阳明正道,把八极拳磨得炉火纯青,可今天擂台上,李俊师兄躺在泥地里狂吐黑血的时候,这套堂堂正正的拳法,替他挡下半点毒粉了?”
陈泽字字如刀:“这世道不好活,我用这种方法能够活下来,我没拿这些手段去坑害无辜街坊,拿来宰那群想摘振威武馆牌子的恶犬,这也有错吗?”
院子里彻底静下来,只剩风声。
老拳师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塌陷。
他这大半生自诩光明磊落,临了却发现,自己珍视的底线,在真刀真枪的阴诡搏杀面前,脆得像张纸。
擂台上那股眼睁睁看着徒弟送命的无力感,重新爬上心头。
“罢了,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今日武馆有难,你能挺身而出,为师也很欣慰。”张山吐出胸口盘桓的浊气,语气透着难掩的疲态。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发黄的油纸包,反手抛出。
陈泽抬手接稳,拆开外层油纸,里头躺着两本薄册。
一本封皮无字,另一本画着繁复的人体经络图。
陈泽仔细端详图册上那几条用朱砂勾勒的红线,线条从足底涌泉穴起,沿腿骨攀升,绕过会阴,直达丹田。
这并非单纯的气血搬运路线。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更像是在体内构建一套微型的能量循环系统。
更关键的是,这套内循环轨迹,与他日夜打熬的八极桩功外在发力姿势,有着极其严密的契合度。
“看明白了?”张山走到院子角落的兵器架旁,“那本无字册,是八极拳下半部的法门,。这本图册,是配套的内功心法,说白了,这就是第二层桩功。”
陈泽摩挲着粗糙的纸页,若有所思。
“心法是地基,拳谱是上层建筑,没这心法压阵,强行照着下半部练,气血倒灌冲破血管,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暴毙。历代多少眼高于顶的武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