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他沉默了足足数分钟,才缓缓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慌乱:“你小子,倒是敢问。”
潘泽林没有退缩,迎着高育良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师,我不是要翻旧账,我是怕您当局者迷。当年您从汉大政法系主任调任检察院,又调到吕州任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这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梁群峰会因为梁璐一句话就把你调出学校?那你就太小看梁群峰了。”
“那又如何?”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带着几分底气不足,“我高育良走到今天,一部分是自己的能力,一部分靠的是梁老的提拔,我从未跟任何人做过交易。”
潘泽林摇了摇头,他很想说一句,你没有跟任何人做交易,但是,有人做了交易,你才能离开学校,踏入政坛。
对于梁群峰,潘泽林虽然没有过直接接触,但这一年多在京州也听了许多关于梁群峰的议论。
甚至,因为梁群峰已经退休了,许多有关他的隐秘都有人爆出来讨论。
所以,潘泽林以一个旁观者,阴谋者的角度,把对方的底子剖析了个八九不离十。
若说赵立春是行事霸道,凡事都摆在明面上,那梁群峰便是藏在暗处的老狐狸,一张老脸看似温和无害,眼底里却尽是算计。
论起难缠程度,梁群峰远胜赵立春。
要不是梁露拖了后腿,让汉大一些老学长看不下去,省长之位不一定就会落在赵立春头上。
潘泽林是吃过赵立春的亏的,得罪了赵家,赵立春二话不说,直接以这个小同志参加工作时间短,需要再历练历练为由,直接在省委常委会上压下了他的提拔提名,那股子“得罪我没有好下场”的霸道,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
你恨他,却也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敌人就是他。
可梁群峰不一样。
这老狐狸从不会跟你硬碰硬,他擅长的是温水煮青蛙,是借刀杀人,是布下天罗地网让你钻进去,到最后你摔得粉身碎骨,都未必能猜到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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