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什刹海边的四合院里，天还没亮透就热闹起来了。

    林雪和张志远是昨天下午到的，带着两岁多的儿子张成栋。林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盘起来，比去年回来时胖了些，脸上多了几分少妇的圆润。张志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站在一旁帮忙摆椅子。张成栋在堂屋里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摸摸花瓶，一会儿拽拽桌布，被林雪喊了好几回才老实下来。

    许婷在屋里给林政轩整理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左边肩膀的褶子抻平。“行了，精神。”

    林政轩笑着道：“妈，您都弄了五遍了。”

    许婷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今天人家姑娘上门，你穿得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

    林政安站在旁边啃苹果，被他妈看了一眼，赶紧把苹果藏到身后，许婷没理他。

    一家人都在等着裴一然上门。堂屋里坐满了人，林国栋和刘芳坐在主位上，许婷坐在刘芳旁边，林雪抱着张成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张志远站在她身后。林生和王秀英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赵晓晓抱着林启文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像个年画娃娃，转着头四处看，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林雪怀里抱着张成栋，小家伙在她膝盖上扭来扭去，伸着手要去够桌上的橘子。林雪一边按住他的手，一边抬头问林政轩：“政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定了没有？”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几个人都看向林政轩。

    林政轩犹豫了一下，道：“明年我可能要去地方，具体时间还没定。之前跟一然商量的是三月份，想把婚事办了再下去。”

    许婷放下手里的茶杯，摇了摇头。

    “三月份太赶了。定在五一吧。春暖花开的，日子也好。你下地方的事，推迟一两个月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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