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天一天比一天冷。
陆柔没有再来诊所。
期末考试月,在图书馆找个空位比在食堂高峰期找一张空桌子还难。
她没课的时候一大早就得站在门口,赶在开门前排队,才能抢到一个靠窗的座位。
背书、刷题,一坐就是一整天。
学累了就掏出手机看看父亲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父亲还是那个老样子,从来不主动发消息。
倒是张远偶尔会给她发条微信,说今天来了多少病人,说谁谁谁又送锦旗了,说排队等号的人越来越长。
她看着那些消息,笑一笑,又继续埋头苦学。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她从考场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放寒假了。
她坐了一小时地铁,拐进那条熟悉的老街,走进诊所。
诊所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
张远第一个看到她。
“来了?考完了?”
“嗯,放假了。”
“快进去,陆大夫在里面。”
她把围巾解下来,挂在柜台后的衣架上,往里走。诊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推开。
陆与安手里端着一个茶杯,杯口冒着白气。他低着头,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眼皮。
“考完了?”
“嗯。”
她坐在自己专属的桌前,陆与安递过来一份文件。
封面是大大的《公证书》三字。
陆柔拿起来翻开,第二页写着《中医师承关系合同书》。
“爸,这是什么?”
陆与安敲了敲桌面:“抽空把这个填了,我打听过了,按现在的规矩该办个师承备案。”
陆柔笑眼弯弯:“爸,我是正规中医大毕业的,不用走师承那条路。我读研的时候就能考执业医师资格证了。”
陆与安轻咳了一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又喝了一口。
“那就算了。”他伸手把那份表格拿回去,放进抽屉里。
说得很随意,可他把表格收进抽屉的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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