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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丹。
他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疼。真好,还知道疼。
外屋声音停了。脚步声走近,门帘掀开,父亲的脸探进来。
“小墨,睡了?”
凌墨没动,闭上眼。父亲轻手轻脚走进来,坐在床边。粗糙的大手摸到他脸上,拇指蹭过那块伤疤,停留片刻。
“孩子……”父亲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爹对不住你。”
凌墨眼泪滚下来,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痒痒的。他没动,没睁眼。
父亲坐了很久,手一直放在他脸上。后来手拿开了,脚步声走远,门帘落下。
凌墨睁开眼,右眼湿漉漉的。他盯着黑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娘,我走了。”
天刚蒙蒙亮,村口已站满了人。
暗红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人身上——那些畸形的、扭曲的、不像人的身体上。驼背的,长角的,多臂的,歪脖的,皮肤灰黑的,眼睛血红的。他们挤在一起,站成一片沉默的阴影。
老村长站在最前面。他弯着腰,驼背上长满兽角,短的像笋尖,长的已弯曲如羊角,灰褐色,表面粗糙有纹路。三尺长的手臂拄着拐杖,那拐杖是枣木的,被他摸得油光发亮。他抬起头,脸上皱纹堆叠,两只眼却还清亮,盯着从远处走来的凌墨父子。
凌墨背着个小包袱,粗布,打着补丁,里面塞着一件换洗衣裳,一双新鞋——村里人凑的布,李大婶连夜赶的。他走在父亲身边,右眼望着村口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李桂兰站在人群边上。她驼着背,背上那两支小手从衣服破洞里探出来,比去年又长大些,此刻正无意识抓挠着空气,五根细小的手指蜷曲伸展,像两只独立的小兽。她脸上挤出笑来,皱纹更深了,嘴唇翕动,没出声。
她身旁站着张小满。两颗头一齐盯着凌墨,左边那颗红着眼眶,右边那颗眼珠转来转去,嘴里叽叽咕咕不知说着什么。他怀里抱着一只鼓囊囊的粗布袋,袋口扎着麻绳。
人群往前涌,把凌墨父子围住。
“孩子,拿着。”一只变异的手伸过来,手上六根指头,指甲灰黑,握着两个鸡蛋。
“这是我家的,带着路上吃。”另一只手伸过来,手掌比常人大一倍,手指却萎缩成小截,像鸡爪,攥着一块干饼。
“还有我的……”
凌墨怀里很快塞满东西,鸡蛋,干饼,一把炒豆,两块姜糖。他抱不住,东西往下掉,旁边人七手八脚接住,又塞回他怀里。
老村长拐杖一顿地,人群安静下来。他走上前,三尺长的手臂抬起,搭在凌墨肩上。那手臂比常人长出一倍,此刻弯折着,像一根奇异的枝条。手掌落在凌墨头顶,粗糙的掌心温热。
“孩子。”他声音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