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扯得那张横肉脸都变了形,像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三人的嘴角,在黑暗中同时上扬,扬得高高的,高得像要把天戳个窟窿。他们心中的得意,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冒得胸口都发胀,胀得像要炸开。可他们脸上,却保持着冷静——李静把笑收成一条线,侯三把脸埋进臂弯里,赵虎把嘴闭上,只留一道缝。
那冷静,假得像纸糊的面具,一捅就破。
马健民的话还没说完,飞船周边的空气就开始变了。
一丝丝黑气从地面升起来,像无数条蛇从地底钻出来,扭动着,缠绕着,往空中爬。那些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从一丝丝变成一缕缕,从一缕缕变成一股股,从一股股变成一片片,最后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飞船裹在中间。
魔气。
那魔气浓得像墨汁,像沥青,像凝固的血浆。它翻涌着,翻滚着,像一锅烧开的毒水,咕嘟咕嘟冒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死老鼠,像烂肉,像坟墓里挖出来的东西,熏得人想吐。飞船上的灵石光芒在黑气中挣扎,一明一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像溺水的人伸出来的手。
凌墨吸了一口那气味,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到喉咙口,他咬着牙咽回去。他盯着那些翻涌的魔气,右眼眯起来——这些魔气,和他左眼眶里血月散发出来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可又不同。血月的气息是腥甜的,像铁锈,像血;这些魔气是腥臭的,像腐烂的尸体,像化脓的伤口。
飞船停在魔气中,像一叶孤舟漂在黑色的海洋上,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浓得化不开的黑。灵石的光芒只能照亮船内三尺,三尺之外,就是深渊。
马健民站在船头,转过身,目光扫过船上所有人。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粗声粗气的,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得“砰砰”响:
“大家分开来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方师姐她们的踪迹。”
凌墨站在船的中部,右眼盯着四周翻涌的魔气,心里那股疑心越来越重。他感觉此地魔气浓郁得吓人,可这地方——离陵村并不远。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山上砍柴,站在最高的那道山梁上,能看见方圆百里的地形。这片区域,他闭着眼都能走出来。
可方师姐她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九幽洞府,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念头,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问马师兄,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扫过侯三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珠子,扫过赵虎那张横肉堆叠的脸,心知:自己开口,定会招来李静等人的嘲笑,还会引起马师兄的不快。
他闭上嘴,把那些疑问咽回肚子里,咽得喉咙发疼。
马健民站在船头,转过身,目光落在凌墨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声音粗声粗气的,可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关照”,像大人叮嘱小孩,像主人吩咐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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