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田初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颅内横冲直撞。前一秒,她还在公司项目庆功宴上举杯,庆祝自己主导的智能家居系统成功上市,下一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唔……”
一声细微的嘤咛从身侧传来。
田初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深蓝色布帘,随着某种规律的晃动而轻轻摇摆。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她浑身酸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尘土、马匹汗味和某种陈旧木料的气息。
这不是酒店。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怀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正蜷缩在她臂弯里,睡得正熟。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小脸瘦削,但五官清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一只小手紧紧攥着田初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这是谁?
疑问刚起,一股更剧烈的刺痛袭来,海量的陌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
田初,十七岁,清溪县田家庶女。生母早逝,自幼养在嫡母王氏膝下。三年前嫁与邻县张姓商户次子为妻,因婚后三年无所出,月前被夫家一纸休书遣回娘家。休书上赫然写着“无子,犯七出之首”。而此刻她怀里的孩子,并非亲生,是原主嫁入张家第二年,在路边捡到的弃婴,取名“小团子”。原主怜其孤苦,偷偷养在房中,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寄养,却终究被夫家发现,成了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车颠簸了一下,小团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她怀里缩了缩。田初僵硬地抱着这个陌生的孩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抬起手,看到的不再是自己那双因常年敲击键盘而略显骨感、保养得宜的手,而是一双肤色微黄、指节略粗、掌心甚至带着薄茧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却透着营养不良的淡粉色。
魂穿?
这个只在网络小说里见过的词,此刻成了她唯一能解释现状的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涌入的记忆。原主性格怯懦,逆来顺受,在夫家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垂泪。被休弃后,带着小团子,拿着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微薄的“遣散”银钱,雇了辆最简陋的马车回清溪县娘家。记忆里,嫡母王氏性情温和,嫡妹田蓉爽利,嫡兄田柏憨厚,父亲田文远是县学书院的夫子,为人清正,却有些迂腐,不善经营。原主对归家既惶恐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那里至少比冰冷的张家有人情味。
可田初来自现代的思维却在疯狂报警。一个被休弃的庶女,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子,回到一个显然并不富裕的娘家……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土路两旁是连绵的水田,远处有低矮的丘陵,典型的江南丘陵地貌。时值初秋,田里的稻子已收割大半,留下齐整的稻茬。路上行人不多,偶有挑着担子的农人或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经过,皆穿着粗布短打。空气清新,却带着农耕时代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姑娘,清溪县城门到了。”车夫苍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田初深吸一口气,将车帘放下。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马车穿过并不算高大的城门,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又行了一阵,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最终在一座略显破败的宅院前停下。宅门上的黑漆斑驳脱落,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田宅”二字,字迹端正,却蒙着灰尘。
田初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