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声音在咕噜噜的沸水声中显得很随意。
“五脏六腑受过那么重的伤,都不考虑关摊休养几天吗?”
越师傅拿漏勺的手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他昨夜确实挨了极重的一拳,甚至肋骨都断了几根。
但毕竟是皇血的混血种,恢复能力是有的,而且他自认掩饰得很好,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压平了。
这个过路的年轻人,怎么一眼看穿的?
“休养?”
越师傅很快掩饰了眼底的波澜。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沧桑。
“没什么好休养的。老东西嘛,该死的时候就当死。”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浓汤,声音低沉了下去。
“或者说……我这种人,早就死在很久很久以前了。现在的每一天,不过是背着悔恨,在这里苟延残喘罢了。”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说着,
少年偏过头,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替旁边吃得鼻尖冒汗的绘梨衣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汤汁。
然后,他重新看向摊位后的老人。
“苟延残喘这种事,也是有讲究的。”
路明非语气平淡,甚至透着几分散漫的刻薄。
“死的太早,什么也没做,留下一堆烂摊子,遭人唾弃。”
“若是死的太晚,活了那么久……如果也还是什么都没做。”
路明非眼帘微垂,眼神平静得有些发冷。
“那确实,更是罪该万死。”
越师傅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袍少年,
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些沉寂了六十年的负罪感,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直截了当地剥开了血痂。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留情地捅进了他这六十年的逃避与自责里,将他那点可笑的“赎罪”撕得粉碎。
什么都没做。
罪该万死。
然而,还没等越师傅从这句诛心之论中缓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