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之声,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像是嘲讽,又像是玩味。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节奏缓慢而均匀,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店内。
店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一触即发。掌柜的依旧守在灶台旁,低头添柴,仿佛没有察觉到店内的异样,只是他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他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而凌厉的气场。
片刻之后,掌柜的端着一斛温好的烧酒,还有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缓缓走了过来,轻轻放在黑衣男子的桌上,低声说道:“客官,您要的东西来了。”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不敢多停留片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黑衣男子没有看掌柜的,也没有动桌上的烧酒和菜肴,只是依旧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萧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寒鞘剑,寒鞘客,萧琰?”
萧琰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淡淡的说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为何会认识在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畏惧,即便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黑衣男子,也依旧从容不迫。
黑衣男子闻言,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诡异:“在下无名无姓,江湖上的人,都称在下为‘鬼客’。至于为何会认识你,沈公子,你觉得,在这雁门关外,除了你,还有谁会带着寒鞘剑,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夜,守在这破败的野店里?”
鬼客?
萧琰的心中微微一沉。他虽常年独来独往,极少涉足江湖纷争,却也听过鬼客的名声。鬼客,是江湖上近两年来崛起的一位神秘高手,性情残暴,出手狠辣,从不留情,所到之处,必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无门无派,行踪飘忽不定,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武功极高,诡异莫测,江湖上许多顶尖高手,都败在了他的手中,甚至有人说,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无人能敌。
萧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破败的野店里,遇到传说中的鬼客。而且,看鬼客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特意来找自己的。
“阁下找在下,想必不是只为了认认在下的模样吧?”萧琰淡淡的说道,手中依旧握着那只粗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平静,看不出心中的想法,“若是阁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言相告。”
鬼客闻言,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瞬间,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庞,出现在了萧琰的眼前。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被刀砍剑划一般,右眼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遮住了他的右眼,只剩下一只左眼,漆黑深邃,暗藏着凌厉的锋芒与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他的鼻子有些歪斜,嘴唇也有些干裂,整张脸看起来,异常狰狞,让人望而生畏。
萧琰看到鬼客的脸庞,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畏惧,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又缓缓低下头,仿佛眼前这张狰狞可怖的脸庞,只是一张普通的面孔。
鬼客似乎早已习惯了别人看到自己脸庞时的惊讶与畏惧,看到萧琰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端起桌上的烧酒,倒了一杯,杯中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酒香,却依旧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寒气。
“沈公子果然与众不同,”鬼客缓缓饮了一口烧酒,声音依旧低沉沙哑,“若是换做别人,看到在下这张脸,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狼狈而逃了。”
“脸,不过是皮囊而已,”萧琰淡淡的说道,“外在的容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阁下虽然容貌狰狞,却未必是恶人;有些人虽然容貌俊朗,内心却未必善良。”
鬼客闻言,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笑声沙哑刺耳,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恶人?善良?”鬼客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沈公子,你太天真了。在这江湖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恶人,也没有什么善良之人,有的,只是利益的争夺,有的,只是弱肉强食。所谓的善恶,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萧琰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饮了一口杯中烧酒。烧酒入喉,辛辣刺骨,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却依旧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他知道,鬼客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这江湖,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地方,利益的争夺,恩怨的纠葛,让无数人身不由己,让无数人变得残暴无情。只是,他始终坚信,这江湖之上,终究还是有善恶之分,终究还是有信义可言。
“阁下找在下,到底有什么事?”萧琰再次开口,打断了鬼客的笑声,语气依旧平静,“若是阁下只是想与在下探讨江湖善恶,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在下向来孤僻,不喜欢与人闲谈。”
鬼客的笑声渐渐停歇,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狭长的左眼紧紧盯着萧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沈公子,既然你这么直接,那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在下找你,是为了玄铁令。”
果然是为了玄铁令。
萧琰的心中早已预料到,只是当鬼客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指尖还是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鬼客的目光,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阁下怎么知道,玄铁令在在下手中?”
“在下不仅知道玄铁令在你手中,”鬼客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还知道,你寻找玄铁令,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是为了解开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江湖秘辛。而且,你手中,还有半块玉佩,那半块玉佩,与玄铁令息息相关,唯有找到玄铁令,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玉佩,揭开那个秘辛的真相。”
萧琰的心中微微一震。他寻找玄铁令的目的,还有手中有半块玉佩的事情,极为隐秘,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可眼前这个鬼客,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不得不让他感到惊讶,也不得不让他警惕起来。
“阁下倒是知道得不少,”萧琰的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却已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锋芒,“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的?”
“沈公子,你不必管在下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的,”鬼客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只需要知道,玄铁令,在下必须得到。识相的,就把玄铁令和你手中的半块玉佩交出来,在下可以饶你一命,放你离开。若是你不识相,执意要与在下作对,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鬼客周身的寒气瞬间变得更加凌厉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店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腰间的那件东西,也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诡异的鸣响,与萧琰的寒鞘剑的鸣响之声,相互呼应,一正一邪,一清一浊,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寒鞘剑似乎感受到了鬼客的挑衅,鞘身震动得愈发厉害起来,剑鸣之声也变得愈发清晰,凌厉非凡,仿佛在回应鬼客的挑衅,又仿佛在提醒萧琰,眼前的对手,极为强大,不可掉以轻心。
萧琰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