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块、瓦片,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劈头盖脸,躲都没处躲。
有人扔的是烂菜叶、臭鸡蛋,有人扔的是从地上抠起来的碎砖头,有人甚至从路边捡了半截砖头,狠狠地砸在常中石的腿上。
常中石被砸得晕头转向,七荤八素,嘴里堵着破布,喊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趴在马背上,尽可能地缩成一团。
石头砸在背上、腿上、胳膊上,一下接一下,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羊,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押送的士兵们也没有拦着,只是把队伍放慢了,让那些百姓发泄一下。有几个士兵甚至偷偷地笑了笑,小声嘀咕:“该,活该。”
等到队伍终于到了府衙门口,常中石已经没了人样。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额头上鼓了一个大包,鼻梁上被石头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一脸。睡衣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伤口。光着的脚上被碎石扎得血肉模糊,脚趾头肿得像萝卜。
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一样,又脏又臭,又狼狈又可怜。
士兵给他松了绑,把他从马背上拖下来,架着往府衙里走。
常中石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是被拖着进去的。
府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常中石的那些亲信,什么师爷、幕僚、书办、差役,全都被换掉了。
门口站着的、廊下站着的、堂上站着的,全是杨诚虎的士兵。
大堂上,桌案被重新摆过了,公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惊堂木,后面端坐着一个人。
杨居正。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腰佩银鱼袋,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旁边还放着几份折子和一沓供状,都是这几天走访收集来的证据。
看见常中石被拖进来,杨居正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寒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大人,杨某恭候您多时了。”
常中石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到杨居正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杨诚虎的兵。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从头凉到脚。
再仔细一看,常中石发现堂下还跪着几个人。
都指挥使、前卫指挥使、左右卫指挥使,还有几个平日里跟他走得最近的官员,一个个被五花大绑,低着头跪在地上,身上也带着伤,脸上全是惊恐。
最让常中石不敢相信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常梅国。
常梅国也跪在人群中,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像刚哭过。
常中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杨居正端坐上位,看着常中石,冷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