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在偏室门口看了片刻,转身走回了寝殿。
案上还压着一摞没批完的公文,最上面那卷是少府送来的各郡造纸署筹建进度表。
嬴政在矮案后面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笔尖刚要落下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蒙毅的脚步。
蒙毅走路稳,踩点匀,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来人的步子乱,快,带着喘。
“陛下,李斯丞相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嬴政搁下笔。
“让他进来。”
李斯推开殿门走进来的时候,袍角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攥着张纸。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什么事?”
李斯在案前跪坐下来,把手中的那张纸展开铺在案面上。
“陛下,渭水的水位降了。”
嬴政的手从案沿上移开。
“降了多少?”
李斯的手指在纸上一行一行划过,声音比平时快了两分。
“内史水官今日午时的测报,渭水咸阳段的水位比十日前降了一尺七寸。”
一尺七寸。
嬴政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渭水是关中最重要的水源,郑国渠的主渠引的就是渭水和泾水的水。
渭水的水位降一尺七寸,郑国渠的进水口就会露出水面,灌溉量至少打六折。
“支流呢?”
李斯指向纸上的第二段。
“泾水降了一尺二寸,石川水降了八寸,汧水接近断流。”
嬴政的手掌搁在膝盖上,五根手指摊开。
汧水断流。
汧水是关中西部几个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