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岁就学画,嫁来之后也时常作画,是夫君从没在意过我闲暇时都在干什么,才会觉得我事事学陆婉莺。”程幼仪扯动嘴角,“夫君了解她胜过了解我。”
多讽刺啊,其实她从未想过对陆章明遮掩身份,她在书斋作画,都大喇喇地铺在地上,挂在墙上,只要陆章明有心早就能知道她是竹鹤山人,可他的心从未给过她,甚至连她喜欢作画都一无所知。
程幼仪的指节隐隐泛白,她撂下羊毫笔将染了墨渍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到缸里。
陆章明脸色微变,声音微微拔高:“婼婼,你又在胡乱吃醋。婉莺是我妹妹,她依赖我什么事都同我说,我自然了解她,可你呢?你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事事要我猜,要我迁就你,我也会累,你可有为我考虑过?”
“这六年我只守着你程幼仪一个人,外头那些官家谁不三妻四妾,眠花宿柳,独我洁身自好,就这样你都不肯信我。婼婼,从前我都哄着你,可我也是人,也会累,会心寒,我在外都说我夫人贤惠,可你当真贤惠吗?”
程幼仪气得头晕,她压下怒火和陆章明对视,她要听听陆章明的肺腑之言,她要知道自己曾经托付真心的人,到底是如何看她的。
陆章明喉头滚动,娓娓说道:“六年前我为了娶你耽误了春试,白白误了三年光阴才入仕,那三年我想找些事情做,你明明可以让你大哥带我去国子监,让我早积攒人脉,你却让我在家陪你,因为你我误了三年,以至于苦熬到今年才成这侍读学士。婼婼,平心而论,我娶你,可有得到过半点便宜?”
原来如此,陆章明当年娶她原来是因为她大哥在国子监就任。
说什么耽误春试,是认为有她大哥相助,他可以不必再走苦读的路轻松入仕登高,是她太蠢,还为了照顾陆章明的文人风骨陪他寒窗苦读三年,他若早说自己想吃软饭,她何至于陪他去庄子上熬三年。
“你程家对我吝啬帮助,你却事事还想着程家,当初你大哥议亲,你是怎么对二婶的我便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心里从来就没把陆家当成家,你自己想想天下可有你这样的儿媳。”
“我入仕后每每回家想歇歇,你都要拉着我聊些没用的废话,今日吃了几顿饭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我在衙署忙了一日回来还要陪你闲聊,片刻不得闲,你可想过我有多累。”
“就这样我还处处都只说你的好,说我娶的夫人贤惠持家。可婼婼,你从不是过日子的人,你叫我身心俱疲。”
程幼仪的手从方才开始就逐渐转凉,直到这会儿她怎么都搓不热,心口仿佛堵着什么上不去也下不来,她用绢帕捂着嘴,恶心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章明仍不住口,他眼神深得像泥潭,冰冷的话语直击程幼仪心中最脆弱的那条线。
“我们的孩子,因为你的任性失去了到这世上看一眼的机会。你为什么偏要去走那条石子路,婼婼你可有想过,你再不能生育是否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你是正室嫡妻,未能给我生育一儿一女,这天下除了我还能不能有第二个人对你这般包容,只有我。婼婼,就这样你还要和我置气斗狠,是否太狼心狗肺了。”
程幼仪双肩抖簌,陆章明却渐渐>> --